清晨,白伊一從睡夢中醒來,看著自己身上的睡衣,頓時覺得有點喪氣,酒量不好就動用自己的能力啊,為什麼要硬撐呢?不過她也覺得真好,她見過那些男人眼中對自己的貪婪與情欲,在他們眼中,自己所代表的是姿容,是身份和地位,沒有一絲絲是真正的感情。但她知道趙肆是,對於一個生命進入倒計時的人來說,他可以克製自己所有的欲望,展現的永遠是對這個世界最大的善意,對他心裡重要的人最大的溫柔,她沒有看錯人。
伸了伸懶腰,白伊一下床來到辦公室,趙肆已經在廚房忙了,白伊一躡手躡腳的湊過來,想著嚇趙肆一跳,結果被趙肆反身用手敲了一下頭,笑道,:“去洗漱吧,飯菜很快就好。”
白伊一噘噘嘴,佯裝生氣的走去洗漱間,臨進去之前,還回過頭做了個鬼臉。趙肆笑了,笑的很開心,這才應該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該有的樣子,每天要板起臉來,要裝作冷若冰霜生人勿近,她一定很不快樂,很累吧。
浴室裡,褪去衣衫的白伊一就這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皮膚如羊脂白玉般細膩光滑,身材婀娜凹凸有致,修長的大腿沒有一絲贅肉,加上那張精致的麵容,如瀑的長發,真的很美,她還是頭一次這麼仔細的觀察自己。突然她開始臉紅起來,大早上怎麼想起欣賞起自己的身體了,哎呀,冬天才來,怎麼就開始思春了。一臉羞紅的白伊一慌慌張張的跑到蓬頭下,讓溫熱的水流灑滿全身,冷靜,冷靜。
早飯一如既往的溫馨,充滿歡聲笑語,當一切準備停當,白伊一換上監天司的製式冬裝:黑色的羊絨風衣,金色的紐扣上是監天司的標識,代表地位的肩章和金色領花,配上黒脊鹿皮子做的黑色皮靴,還有黑色麂皮手套。讓趙肆看的直接愣在當場,怎一個英姿颯爽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將軍啊。
出了辦公室的門,剛剛還和趙肆頑皮嬉笑的白伊一立刻換上了一個冷若冰霜的麵孔,對等在外麵的行動小組領隊點點頭,示意可以出發了。這次白伊一沒有親自開車,而是由專職的司機駕駛車輛,這樣,她便可以和趙肆坐在後麵談一些隻有他倆才能聽懂的事。
今天的目的地是黑殤城的北方邊境小鎮樂城鎮。之所以沒有選擇黑鬆鎮泰城的路線,一是因為樂城鎮這條路線雖然多是山路,但比之另一條線路要近許多。另一個原因就是那條路線上已經被邊軍集團掌控,己方雖然都是高手和精英,但如果被成建製的軍隊拖入陣地戰,依舊是件很危險的事,而且現在也不是跟邊軍撕破臉的時候。由二十多輛掛著監天司標識的防彈汽車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的駛離蜂巢,向黑殤城外駛去。沿途的行人紛紛駐足避讓,但人們眼神中沒有驚奇和畏懼,有的隻是興奮,甚至有人私下議論紛紛,說什麼那個瘟神走了,那個惡毒的女人就死在外麵不要回來了,總之沒有一句是詢問車隊是去做什麼的,儘是對白伊一的詛咒。
“那些愚民真是這麼說的?”平策司的房車上,朱嫋嫋聽著下屬的彙報,表情淡漠,聲音毫無波瀾的說道,“那就把那些嚼舌根的都抓起來,就按散播謠言......不,按照間諜罪統統抓起來,不許保釋。抓完人就給我帶隊圍了蜂巢,就算是一隻蒼蠅從蜂巢進出蜂巢,我也要知道它是哪隻腳先落地的。”下屬聞言,就要領令去抓人,朱嫋嫋又喊住對方,沉聲說道,“副城主是不是讓市政署在城外建立很多臨時營地,將城內大部分居民都驅趕到了那裡?”下屬聞言立刻稱是。
“那就把蜂巢周圍的這些房子全部征用了,讓這些人收拾東西去城外避難,咱們給開證明,讓外麵的兄弟與市政署聯係,把這些人安置了。”朱嫋嫋平靜的說道,“讓兄弟們排好班,三班倒,給我盯住蜂巢,另外告訴神威司的人,蜂巢裡麵有通敵叛國的嫌疑人,咱們奉命監控這裡,讓他們滾去彆的地方待著去,有意見讓蕭鐵冷自己找咱們老大交涉去。好了,你去吧,我還得睡個回籠覺,這幾天可把老娘累壞了,都要長皺紋了。”說罷便舒展了一下驚人的曲線,在房車內躺了下去。下屬沒敢多看一眼,領命退出房車,隨即揮揮手,幾隊平策司的武裝人員便呈弧形,撲向那些還不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的路人。
汽車後視鏡裡的黑殤城漸漸消失在視線之中,車隊急速的向北駛去,一路上,經驗豐富的老諜子們很輕易的分辨出路邊那些看似擺攤的、趕路的、修車的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各方勢力安排在外監控往來動向的。監天司如此大張旗鼓的行動,想遮掩是遮掩不住的,就讓他們猜去吧。但這些老諜子也很擔心,這個敏感時刻去北方那個鳳凰山,真的很危險,雖然他們隻要把自家司首和那個年輕人送到邊境就好,可誰知道在等待司首返回的期間和返程的時候,會遇到怎樣的阻礙。除了少數熱血上湧,暗戀自家司首的年輕人外,大多數出行的老乾員心裡都是惴惴不安的,甚至有些人在得知自己被選中執行這個任務的時候,都偷偷買了高額的保險,還跟家人做了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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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伊一知道大多數人的想法是什麼,她從早上這些乾員的眼神裡就能看得出來。監天司已經不是曾經那個能讓小兒止啼,令敵對勢力聞風喪膽的監天司了,它已經爛到根上了,無藥可救了。算了,這一次如果解了黑殤城之危,報了城主夫婦的知遇之恩,未來,自己再也與監天司,與黑殤城無瓜葛了,自己隻想好好陪他一起走下去,哪怕將來麵對的是無儘的血雨腥風。
“怎麼沒見到白山黑水的狐姐姐她們?”白伊一忽然問道。
“她們啊,她們從另一條路出發了,明天她們就能趕到樂城鎮與咱們彙合。”趙肆說道。
“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她們是不是還有彆的什麼事要做?”白伊一疑惑道。
“嗯,她們要去找一些馬匹,出了樂城鎮,通往鳳凰山那邊基本沒什麼公路了,全是荒草叢生的野地,汽車是開不進去。後麵的路咱們得騎馬前行了,北境和冰海曾經修過一條簡易的戰時公路,但那裡的地質條件太差了,車輛往來幾次就毀了,所以後期都是靠馬匹什麼的運輸物資。”趙肆解釋道,“所以,夭夭姐她們得去‘借’一些馬匹,方便咱們行動。”
一路上行進的很順利,沒有遇到什麼阻攔,車隊中午一點多到達了太行山前的一個小型聚集地,也是一個小集市,這裡駐紮著一個連隊的士兵,入品的修行者隻有七八人,品級最高的是連隊的參謀,不過也僅僅是六品而已。車隊的人在這裡草草的用過了飯食,留下三分之一的人員在此駐留,便繼續出發前往樂城鎮。翻越過太行山,天氣變化就開始明顯。太行山以南尚且是初冬,有些溫暖的地方還有綠植存活,偶爾還會有雨水降下,但到了這裡,便可以看見遠處山頭的白雪。因為這裡沒有人進行清理,盤山路上的冰雪很多,車隊的速度逐漸的慢了下來。看著外麵的蒼涼的雪景,聽著呼嘯的北風,趙肆不停地抿著嘴唇,不禁心裡想著,伊一啊,你給我買的衣服確實很好看,但你是扶搖境的超凡修行者,你不怕冷,我這身毛呢大衣去了那邊不得被凍死啊。白伊一似乎沒有意識到趙肆的想法,以為他是覺得車裡太熱了,順手遞給趙肆一瓶冰鎮的維c水。趙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接過水,一飲而儘,結果白伊一以為趙肆是真的渴了,便又給了他一瓶。半個鐘頭後,連續喝了兩瓶維c水的趙肆終於忍不住了,叫停了汽車,迎著寒風沒辦法,總不能對著車隊吧)放了水,回到車上的時候,白伊一看著凍得像孫子一樣的趙肆,她才意識到自己給他準備的冬衣太薄了。趙肆看著滿臉愧疚的白伊一示意自己無事,早有準備,不然他一個普通人,進了鳳凰山也是去送死。
樂城鎮,人口不過萬餘人的邊陲小鎮。這萬餘人裡,有三成是邊防駐軍。也許是這裡幾乎沒有戰事,也沒有什麼敵人願意從這裡進攻黑殤城,所以樂城鎮的邊防駐軍都是各個部隊淘汰下來的渣子兵,俸祿要低於其他邊軍,入品修者的數量也少,不足百人,最高的修為便是這支邊軍的上校旅長,不過七品。這支邊軍幾乎是被人遺忘的存在,升遷調防都輪不到他們,所以邊軍集團沒有吸納他們,黑殤城也快要遺忘了他們,他們隻好私底下靠著走私些物資自給自足。這就導致這支衛戍部隊軍紀渙散,非軍非商,戰鬥力堪憂。車隊抵達這裡的時候,這裡的最高長官竟然因為醉酒沒有出現,而副官則是衣冠不整的匆匆從勾欄裡跑來迎接。若是放到以前,白伊一一定會將這個副官和那位上校就地正法,但現在的她不會這樣做。末世裡,人人都艱難的活著,沒有希望,看不到未來,過著活一天算一天的日子。她理解這些邊軍自怨自艾的想法,但她也不理解,為什麼不去爭一下,不去與這世道抗爭。但現在她沒有想去解決這些問題,她隻想快一點結束這一切,和他浪跡天涯。
白伊一沒有責怪那名副官,這讓一眾監天司的下屬驚訝不已,看來愛情真的是毒藥,能讓人變的不像自己啊。邊軍的副官本想安排眾人在鎮上最好的酒店入住,但白伊一堅持住在官辦的驛所,無奈之下副官也隻能依令行事。驛所的條件有些簡陋,也許是長時間沒有上麵的人來訪,管理人員打掃了許久才算收拾妥當。眾人用晚飯的時候,那位上校才姍姍來遲,看著那上校搖搖晃晃誠惶誠恐的樣子,白伊一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告訴對方監天司要在這裡駐紮幾天,執行特殊任務,要邊軍協助,便打發對方回去了。
回到驛所已經是晚上十點了,熱水是剛剛燒好的,相對簡陋的驛所內還有一股黴味,不過細心的副官找來了香水進行了噴灑,還在屋內擺放了冬梅,算是勉強壓了壓讓人不舒服的味道。趙肆從空間戒指中取出被褥等生活用品,更換了驛所本來的東西。
“你怎麼把被褥什麼的都帶來了?”白伊一笑道。
“那還不是因為你?”趙肆撇嘴道,“你一個極度整潔的人,這裡的東西你能用的了?而且明天就要到鳳凰山了,那裡可是沒有什麼可以安全休息的地方,今天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我還指望你到時候保護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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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說的都有道理。”白伊一笑道。
“那你睡在臥室吧,我在外間沙發上睡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就開著門,好不。”趙肆見白伊一要過來拽自己,馬上抱起被褥向外跑,笑著說道,“我睡床睡不著,你在我旁邊我更沒心思睡了,我守身如玉這麼多年,你想霸占我,不得選個吉時啊,今天不行。”
“霸占你個頭!”白伊一笑著將手中的靠枕扔了出去,趙肆堪堪躲過,一個翻身撲進沙發的懷抱。這一夜,兩個人隻是說了些閒話,就各自沉沉的睡去了。
清晨,趙肆打開窗簾看著窗外飄起的雪花,忽然想起小的時候,每當下雪村子裡的小夥伴就會相約出來打雪仗,那時顧瞳總會跟在自己身後,上山爬樹掏鳥窩,雪地荒草窩裡抓山雞,每次抓到肥碩的山雞,顧瞳那張凍得像蘋果一般的小臉都會綻放最純真的笑容。過去無憂無慮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不知道顧瞳現在怎麼樣了,在唐國會不會被刁難,會不會被欺負,自己不在身邊,有沒有照顧好自己,會不會吃不慣那邊的飯食而餓著。遙遠的唐國國都長安,從睡夢中醒來的顧瞳正在發愁,每天早膳都是幾十個樣式的飯菜,自己總也吃不過來,今天也是如此,到底從哪個開始吃起呢?顧瞳打了個噴嚏,哎呀呀,感冒了?不能啊,自己的府邸內被設置的四季如春,咋會感冒呢?不想了,先吃飯,一會兒小李子說要帶自己去騎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