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大朝會,就是各部的尚書圍著戶部尚書要錢,戶部尚書哭著向唐王喊冤,順便要錢。武將嗷嗷叫著要打這個滅那個,然後向兵部要錢,兵部尚書大袖一揮,喊著戶部不撥錢。然後戶部繼續哭著喊冤,順便向唐王要錢。禦史台則是賊眉鼠眼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突然大手一揮,監察院上去咬一口,監察院要是沒咬動,禦史台就會親自下場,也跟著上去咬一口。這時候,文武兩邊的大佬就會出來和稀泥,然後假意互相懟一番,算是給所有人,也給唐王一個交待。樞密院和勳貴則是躲在一邊看熱鬨裝死,那些偶爾來一次的王爺國公,要麼喝茶,要麼閉著眼睛養神,反正也打不起來,動搖不了自家的地位和利益,也就懶得去關心了。
一般這個時候,唐王都會聞言勸慰幾句,大家也就偃旗息鼓了。隨後,東臨黨的人就開始跳出來賺取各種利益,一幫唐國的官員乾瞪眼。於是,很多本來議定好的決策無法通過,一些有助於民生、經濟增長的政策無法執行,甚至一些軍事決策直接胎死腹中。像王玄策的天策軍等三支唐國精銳前往南方平定山民叛亂,那是臨時決議,隻有軍政兩方幾位大佬參與討論了,根本沒經過朝會,不然依舊無法通過。這些事,大多數是上官韻說給趙肆聽的,還有一些則是狄雲靜跟趙肆說起,沙達木在朝堂之上沒什麼根基,這些他打探不到。
隻不過讓所有人詫異的是,今天大朝會才剛剛開始,還沒有提出任何一個議案,東臨黨的爪牙們就開始集火攻擊趙肆這個第一次參加大朝會的勳貴,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再看趙肆,那是一臉的淡然,就是笑著看向正在控訴自己的那幫子禦史,也不著急,這就讓所有人都有些看不明白了,這位是心裡有底,還是無知者無畏啊,你到是反駁一下啊,等啥呢。程玉樹和狄雲靜是看著直著急,霍征、郭子嘉則是安靜的抿了一口眼前的茶水,那位一直假寐的王爺微微睜開了眼睛,複又閉上,與周公相會去了。
“東鄉侯,你說未經三司會審無法治你的罪,那麼在戰家老宅之前,你殺了我禦史台監察禦史,槍殺十餘名南衙衛士卒,殺兩名禦史台供奉,這事又該怎麼算?還有就在剛才,你在玄武門前,眾目睽睽之下殺死我禦史台禦史,又該如何解釋?”那名突然出聲之人大聲喝道。
“敢問閣下姓甚名誰,官居何位啊?”趙肆坐在椅子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假意拱拱手問道。
“怎麼,東鄉侯想要報複本官嗎?”那出聲之人麵色凜然,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朗聲道,“本官禦史台禦史中丞南駿離,東鄉侯可要記好了。”
“哦!南駿離,”趙肆點點頭,輕蔑的說道,“南駿劫與你是何關係?”
“黑殤城前任監天司副司首南駿劫,正是本官未出五服的堂兄弟。”南宮離沉聲道,“怎麼,東鄉侯要用這個來汙蔑本官嗎?”
“不不不,我不是會說出不教而誅,隨便找個理由殺人的人。”趙肆笑著擺擺手,說道,“剛才你說的,在戰家老宅之前殺人,那可不是我乾的哦,那是公主殿下的命令哦。”趙肆做了無辜的手勢,隨後指了指坐在禦案之後的李若寧。
“不錯,命令是本宮下的,禦史台那個叫什麼的禦史還有南衙衛的人驚擾了本宮,以下犯上,對本宮大不敬,此事在場之人均可作證,本宮殺之,有何問題?”李若寧不明白趙肆為何會將此事推到自己的身上,不過師傅這麼做必然有他的理由,既然師傅發聲了,自己這個當徒弟的就要頂上去。李若寧這麼一說,頓時讓在場的文武百官為之一驚,公主在替這個東鄉侯背鍋嗎?誰不知道那就是趙肆要殺的,隻不過是借了公主的手而已,這麼一來,這禦史台要怎麼做?治公主殿下的罪嗎?
“本官認為,殿下這是受了奸佞之徒的蒙蔽,罪責皆在罪魁禍首,東鄉侯身上。”南宮離根本沒有去接李若寧的話,也不去糾結原因,而是矛頭堅定不移的指向趙肆,隻聽他繼續說道,“若不是東鄉侯慫恿,又怎麼會出現如此慘案。我且問東鄉侯,你現在是不是要說那兩名供奉是被郡主殿下所殺,與你無關?那麼剛才在玄武門之外呢?敢問東鄉侯,還要誰來幫你頂罪?”
“頂罪?什麼叫頂罪?那兩個供奉本就是郡主所殺啊,與本侯何關?再說了,你禦史台一個清流衙門,為什麼要豢養扶搖境的供奉,在整個長安,除了陛下的宮中有扶搖境的供奉,也就你禦史台有了吧,我想問問你,你們禦史台意欲何為?禦史台難不成想要用武力壓迫其他衙門屈服嗎?還是你禦史台自認自己就是小朝廷,豢養扶搖境超凡者,有謀反之心?”趙肆冷聲喝道。滿殿文武聞聽此言,心中俱是一驚,這才開始細細琢磨,這禦史台豢養扶搖境超凡者的真正用意。
“一派胡言,禦史台乃是清流之士所在衙門,多年以來,不畏強權,參倒多位位高權重的國之蛀蟲,在此後,這些心懷大義的禦史屢遭報複,家破人亡,鑒於此,東臨黨願遣高手前來保護我等,此乃大義,怎麼到了東鄉侯的口中就變成了意圖謀反,東鄉侯,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還真是了不得啊。”南駿離冷聲道,“東鄉侯,你依仗自身實力,在玄武門前肆意殺戮,視唐律如無物,將大唐律法踐踏於腳下,依我看,意圖謀反的,是東鄉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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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我有實力?”趙肆站起身來,疑惑道,“我就是一個普通人,連修行者都不是,你說我依仗自身實力,你這是赤裸裸的汙蔑,構陷,本侯要與你決鬥。”趙肆這麼一說,這些個大臣也是愣了,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咋還決鬥上了?不過趙肆說的沒錯,在座的隻要是修行者的,都可以看得出,趙肆就是個普通人,說他依仗自身實力,確實有些牽強了。
“東鄉侯,休要強詞奪理,你確實是普通人,但你殺人卻用的彆的手段!”南駿離大聲喝道。
“彆的手段?那人就不是我殺的,是她!”趙肆一臉無辜的將明月劍喚了出來,指著明月說道,“那是她殺的,與我何關?”
“一把利刃頑鐵而已,還不是聽你的指揮,難不成它還能自己去殺人?你是把本官當做三歲孩童戲耍嗎?”南駿離喝道。
“明月,他說你是頑鐵,你啥意見!”就在所有人認為趙肆會據理力爭的時候,趙肆卻將頭湊到懸浮在空中明月旁邊,一臉猥瑣的笑容對明月說道,“反正我是忍不了,隻不過我打不過他,要不然我早就上了。”
“大姐,弄死他!”這邊明月還沒什麼反應,禦案之後,一道黑影卻自顧瞳所坐的位置射了過來,直到那道黑影穩住身形,眾人才發現那發出稚童聲音的竟然是一把黑色的長刀。
“滾回去,不然連你一塊揍!”就在殿中的文武,都被這把能說話的黑刀驚得一時回不過神來的時候,那柄懸浮於空中的白色長劍又傳出了清冷的女聲。清風聞言,竟然是刀身一顫,“嗖”的一聲飛回到顧瞳身後,不敢露頭了。
“劍靈!刀靈!”隻聽坐在第一排的一名國公爺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指著清風於明月驚叫道,“竟然,竟然,這個世界之上,竟然真的有劍靈!神兵,不,仙兵,這是仙兵!”他這一喊,所有人才反應過來,對啊,這可是劍靈啊,還是兩個。相傳,在末法時代之前,神兵利器經過溫養,會誕生靈智,其後便可如開了靈智的妖族一般修煉,提升自身實力,有些開了靈智的神兵利器的實力甚至會超過他的主人。而這些開了靈智的神兵利器,每一個都有其特殊之處,比如有些可以找來雷電火焰,也有些甚至可以劃開虛空。根據河西那邊傳來的情報上所說,顧瞳這把黑刀就可以招來雷霆之力,橫掃千軍,這也為顧瞳整來了“雷帝”之名。現在看來,趙肆手中的這把白色長劍要比那黑刀還要強大,要不然也不可能讓那把黑刀怕的立刻回返,不敢露頭。
“這位公爺好見識,劍名明月,清月宗宗主佩劍之一,性情清冷恬靜,本宗眾多前輩高人之中,最是溫柔善良。”趙肆向這位驚聲大叫的國公行了一禮,隨即簡單介紹了一下明月。
“口技,絕對是口技,腹語,對,是腹語,東鄉侯,你休想用一把頑鐵在配上腹語戲弄本官。”南駿離的感覺與彆人自是不一樣,其他人是吃驚於真的有存在劍靈的神兵,而他則是清晰的感覺到了明月散發出來的殺意,那可不是普通修行者能散發出來的殺意,這種殺意,他隻在唐王身上感受到過。這把長劍,是超品!他必須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讓趙肆投鼠忌器,不敢傷他,不是讓那柄長劍有所顧忌,不能傷了自己。
“口技?頑鐵?”明月隻是輕輕重複了這四個字,隨後白色光芒大做,一股超品的威壓開始向四麵八方擴散,直壓的殿中之人喘不過氣來。
“住手!”一聲厲喝自禦案之後傳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如山的威壓,是唐王,唐王出手了。隨著唐王的厲喝,兩股超品的威壓在空氣中碰撞,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強大無匹的氣機將殿中的梁柱都撕扯的紛紛開裂,木屑簌簌而下。然而,明月卻不為所動,隻是一個閃現,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當她再次出現的時候,遠處的南駿離隻是感覺脖子上一涼,眼中儘是茫然,仿佛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隨後,在一眾官員的注視下,他的頭顱緩緩向後斜斜滑去,身體卻向前倒去,那失去了頭顱的脖腔中,嫣紅的鮮血噴灑的到處都是,將那些膽小的官員驚得高聲叫喊,四散奔逃,有些不濟的已經濕了衣衫下擺,在一股騷臭味之中暈死了過去。
“大膽東鄉侯,竟敢在本王麵前殺人!”唐王眼中泛起寒光,額頭青筋突起,氣勢不斷攀升,殺氣溢出體外,直指趙肆。
“父王,師傅並非有心,隻是那禦史咄咄逼人欲置家師於死地,還請父王恕罪。”李若寧見狀嚇壞了,立刻起身跪在唐王麵前。
“給我住口!”唐王看都不看李若寧一眼,隻是死死盯著趙肆,寒聲說道,“東鄉侯你可知罪!”
“不知!”趙肆梗著脖子說道。
“阿肆,不要胡說了,趕緊請罪,請罪啊!”狄雲靜急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大聲的呼喊著。一旁的程玉樹也是叫著讓趙肆趕緊低個頭。
“好,很好!”唐王冷笑道,“千牛衛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