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門僅剩的幾個聽了狄雲靜的話,猛然抬起頭,看向裝甲車上傲然而立的狄雲靜,這才開始梳理自己已知的信息。與她們一樣,現場的很多人也開始仔細思考。任何時代都是一樣,沒有背景,僅憑自己的努力,是很難出人頭地,那些古往今來的毒雞湯隻不過是上層社會拿來哄騙底層牛馬的工具。有一句話說的好,憑什麼你數年的努力,就一定能勝過人家三代的積累呢?隻不過,在繁榮紀元,上升的空間更多,機遇也更多,所以人們對於這種不公平的存在感覺並不強烈。但現在是大劫之後秩序才開始重置的時代,能夠在大劫之中存活下來的宗門,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之中走過來,哪一個沒有自己的存活之道,沒有深厚的底蘊,即便在大劫之中損失了很多,那也不是一般小門小戶,或者平民百姓可以比擬的,更何況那些在大劫之中躲起來的世家門閥了,當然,還有那些發藍星災難之財的人,比如背刺主家的六香閣。
當自己依靠的宗門、勢力或者家族被血腥屠戮,被強迫交出自家典籍,被強行並入其他宗門勢力,且大多數還不是附庸那麼簡單,而是直接成了人家的仆從、奴隸甚至苦役,那麼那些逃出來的孤魂野鬼們怎麼辦?僅憑他們那微薄的力量又能如何?憑自己,隻是慢性死亡。而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想要出人頭地,沒有助力,沒有背景,僅靠自己,想要跨越階級,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這個時代,階級固化不比封建王朝要差。於是,無論是身負血海深仇之人,還是想要改變命運之人,他們都想找到一個可以幫助他們,護住他們的勢力或宗門。而現在,就有一個這樣的選擇擺在自己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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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軍營辦公區,李若寧在書房中一邊認真的做著趙肆留下的課業,一邊與甄苓兒、雲心雨閒聊著。
“殿下,您真想在掄才大典上挖人?這是不是有點太那個了。”甄苓兒一邊吃著乾果,一邊問道。
“苓兒姐姐是不是覺得我這樣挖掄才大典的牆角有些過分吧。唉,苓兒姐姐,你也去過河西,知道河西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想要發展,公主府也好,河西都護府也罷,都需要大量的複合型人才和專科人才。管理型啊,經營型啊,能夠帶兵打仗的。”李若寧沒有抬頭,依舊盯著桌案上的符紙,認真的刻畫著,但卻一心二用的繼續同甄苓兒解釋道,“就比如說現階段,咱們這邊可以煉製丹藥的隻有苓兒姐姐和心雨姐姐,光維持咱們自己人的用度就已經捉襟見肘了,就更彆說向外銷售了。而陣法符籙這邊,就隻有本宮而已,師尊確實是集丹符陣之大成者,但不可能什麼事都要師尊親力親為啊。”
“不錯,殿下所言甚是。”一直坐在椅子上,看趙肆送給甄苓兒丹道典籍的雲心雨,放下手中的書籍,抬起頭說道,“無論是公主府,河西都護府,還是重返世間的清月宗想要快速發展,都需要引入大量的人才,而且是忠心不二的人才,像六香閣那樣就算了,養不熟的狼崽子而已。而且,清月宗在漫長的歲月之中也曾擁有過無數的盟友,雖然有一些盟友的勢力或宗門已經消亡,但我想他們應該還有後代,也想著重整山門,還有一些在大劫之後選擇了蟄伏。我來自南疆,在南疆就有很多親近清月宗的部族,甚至曾經清月宗外圍的門派。他們也在觀望,如果清月宗可以就此站起來,哪怕恢複到曾經一半的實力,這些人都會放棄蟄伏,重新站在宗門的身邊。所以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發展自己的實力,而且還要快速發展起來。”
“師尊曾說過,宗門生死與共的朋友很多,敵人也很多。曾經宗門勢微,無力保護這些朋友,隻能無奈的看著一個又一個朋友離去,那種痛苦的記憶烙印在每一代清月宗門人心中,所以現在,宗門如果沒有保護他們的實力,是絕對不能連累他們的。”李若寧終於刻畫完了麵前的這張符籙,她感覺很滿意,於是拿了起來,晃了晃,笑道,“所以,本宮才要在師尊不在的情況下做點什麼。對了,兩位姐姐,你們看我刻畫的這張符籙怎麼樣。”
“我不太懂符籙,但是感覺很有美感。”甄苓兒湊上去瞧了瞧說道。
“有型,好像無實!”雲心雨走上前去仔細看了看,輕聲說道。
“唉!是啊,我都是按照師尊教的刻畫的,可是無論怎麼刻畫,靈力流動始終不順暢。”李若寧將符籙放在桌案上,雙手托著腮,一臉愁苦的歎息道,“這鎮域符咋這麼難啊,師傅啊,你啥時候回來啊。”
大理寺天牢。整整一個下午,天牢裡的犯人都要瘋了,特彆是那個化形失敗的南妖,整個下午都在瘋狂的拿頭撞著牆,無他,聽覺與嗅覺太靈敏了。
“你個小王八蛋,你個喪儘天良的,你給老子滾下來,立刻滾下來,嘔......。”監牢之中,老者捂著鼻子破口大罵著,結果嘴張得太大,一口臭氣吸進口中,直嗆得他想要嘔吐,就這樣罵罵咧咧的一個下午,偶爾還會被嗆的嘔吐,這讓其他監牢裡的人煩不勝煩,好在監牢的隔音比較好,大家還能略微忍一下,隻不過苦了那個南妖了,有時候,聽覺太好使也不一定是好事,更何況它的嗅覺還極端靈敏。
“老頭,你說你棋下的臭,嘴咋也這麼臭呢?這是什麼味啊,你是不是偷著喝馬桶裡的水了。”趙肆躲在樓上,也不露頭,就是大聲喊著。
“你放......,嘔......,你個小王八蛋,相柳的血就讓你這麼用了?暴殄天物!你下來,老夫教你怎麼用相柳之血。你下來,你給老夫滾下來,嘔......,你個黑心爛肺的小王八蛋,給老夫滾下來,快......,嘔......。”老者一口臭氣吸入口中,又是一陣嘔吐,結果乾嘔了幾次,又吸了一大口,於是又接著吐了起來。
“你個臭老頭子,滿嘴跑火車,我看你是關在牢裡太久了,人都不清醒了,我這是為了您老好,幫您老清醒清醒,也幫您恢複恢複記憶,看看有啥想說的嗎。”趙肆站在頂層的通道口處,大聲喊道。
“我說,我說,我說你個卵蛋,你給我等著,等老夫出去了,一定把你塞進馬桶裡,不,塞進化糞池裡泡三天,你給老夫......,嘔......。”老者已經被折磨的有些要瘋了,結果一發狠,就又吸入了一口臭氣。
“哈哈哈,罵吧,發狠吧,還有三個小時,這張用相柳之血刻畫的符籙才會慢慢失效,您老就慢慢享受吧哈。”趙肆賤兮兮的大笑著,拽著在一邊看熱鬨的顧瞳走回了自己的牢房,並且關閉了頂層的通道,不再和老者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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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肆,是不是有點狠了,我怕他被熏死!”顧瞳有些不忍的說道,“你看他都一大把年紀了。”
“一大把年紀倒是真的,至於熏死,不可能,”趙肆轉過頭,笑著看向顧瞳,輕聲說道,“他根本就聞不出香醜,之所以用相柳之血刻畫的符籙對付他,我隻是想看看他還能裝多久。”
山南道,襄州城中州王府。中州王李漁站在城頭上,看著夜色之下的漢江,江麵上輪渡往來,燈光搖曳,汽笛陣陣,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南征之後,江南道與劍南道發生過幾次嚴重的大規模民變,其中有一次民變波及的範圍極大,那些在水麵上討生活的水匪也參與其中,竟然越過長江順著漢江北上,將戰火和騷亂燒到了山南道的地界上,於是李漁曾奉命進行鎮壓,也就是那一次順勢南下之後,讓李漁看到了江南道百姓真實的生活現狀。
整個江南道因為氣候和水源充沛的原因,很多地方的糧食都能保證一年兩熟,有些地方甚至可以達到一年三熟甚至四熟。按理說整個東方大陸哪裡都會缺糧,江南道一定不會缺糧。但這裡的百姓就是吃不飽,不是因為人口多,產量低,而是百姓根本沒有自己的土地,江南道的世家門閥通過天災人禍、征收高額貸款利息和賦稅等等各種手段,將整個江南道的土地都牢牢的控製在他們的手中,這裡的百姓都是這些世家門閥的佃戶、幫傭。每年收上來的糧食都被這些世家門閥收進自己的倉庫之中。除了正常向長安交付用來抵稅的糧食外,一部分被他們送去了劍南道,幫助鎮南王穩定劍南道,還有一部分被他們通過河北道送去了境外,做為與境外勢力合作的投資。而近些年,江南道年年上報遇到了災年,於是長安就開始給江南道降稅免稅,同時還要在江南道高價買糧,沒辦法,僅靠江北的土地,所種植的糧食無法完全供應江北四道的用度,特彆是今年長安方麵頻繁調兵,其糧草儲備就成了大問題。
而南方的百姓就更慘了,減稅免稅的好事到不了他們的頭上,每年向江南道衙門交的稅還逐年增高,糧價也越來越高,在江南這魚米之鄉,一斤米的價格甚至比長安要貴兩三倍。百姓辛苦一年,掙來的錢大部分交了稅,剩下的錢連米都買不起。而且這個稅錢還到不了唐國的國庫之中,於是,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就開始造反,衝擊官府殺死官員,入山下水為匪,襲擊府城。這時,江南道就會再向長安上報,要求出兵剿匪。這便造成了百姓認為,盤剝他們的是長安,他們活不下去造反的時候,不問緣由,長安還會派大軍來屠殺他們。就這樣,江南道的百姓對於長安的恨意越來越深,幾乎無法調和。
“千裡沃野儘是金黃,可誰又知道那是吸了人血啊。”李漁望著燈光閃爍的江麵,低聲呢喃道,“江南若想穩定,至少需要十萬顆頭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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