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黑石峽穀”,實則是兩片陡峭的,由某種黝黑如鐵礦石構成的懸崖夾出的一道狹窄裂口。
裂口寬不過十餘丈,蜿蜒向內,深不見底。
此刻,峽穀入口處的情景,卻宛如煉獄。
數十支熊熊燃燒的火把插在兩側岩壁上,將穀口照得一片昏黃跳蕩。
火光映照下,地麵早已被暗紅色的冰晶與凍結的碎肉殘肢鋪滿。
數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伏,看衣著,大半是雪嵐邊軍,少數是衣衫襤褸、似是民夫或獵戶的平民,還有幾具形態猙獰的低階魔物。
而在屍堆中央,立著一座由黑色岩石粗糙堆砌而成的簡易祭壇。
祭壇約莫丈許見方,表麵用猩紅的、仿佛未乾涸的血液繪製著扭曲的符文,散發出濃鬱的邪氣。
祭壇周圍,站著七八名身著灰黑相間、繡有古怪扭曲紋路袍服的身影,正是歸亡教徒!
這些教徒此刻並未參與戰鬥,而是圍著祭壇,雙手高舉,低聲吟唱著那晦澀詭異的咒文。
隨著他們的吟唱,祭壇上那些血色符文幽幽發亮,空氣中彌漫的“幽香”陡然變得濃鬱,並產生一種無形的吸力。
隻見地上那些新死的屍體中,絲絲縷縷淡灰色的霧氣。
——那是殘存的靈魂碎片,被強行拉扯出來,發出無聲的哀嚎,投入祭壇中心,被符文吸收、湮滅。
祭壇前方,約二十名身穿雜色皮甲,但眼神凶狠,動作間頗有章法的叛軍士兵,正手持兵刃,結成簡單的陣型,與另外一波人廝殺。
與他們交戰的,是一群約十五六人,衣衫破損,渾身浴血,卻依舊死戰不退的雪嵐邊軍!
從他們殘破的盔甲和依舊悍勇的氣勢看,應是雪鳴關淪陷時拚死殺出的殘部,退至此地,卻不幸遭遇了在此設立祭壇,並設下埋伏的歸亡教與叛軍。
邊軍殘部雖然勇猛,且個個帶傷,但人數劣勢,更被那祭壇散發的邪氣與幽香乾擾心神,動作時有遲滯,已是強弩之末,被叛軍逐漸壓縮包圍,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峽穀更深處,影影綽綽,似乎還有更多叛軍和少量魔物在巡邏警戒。
“是王校尉他們!”趙寒一眼認出邊軍殘部中一個揮舞斷刀,獨臂廝殺的中年漢子,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激動與悲憤,“他們是雪鳴關‘鐵壁營’的!居然還有這麼多人活著……”
周淩則仔細觀察著祭壇和敵人分布:“歸亡教徒八個,都在維持祭壇儀式,暫時無暇他顧。叛軍二十三人,其中三個氣息較強,應是頭目。”
“峽穀深處陰影裡,至少還有十個以上的氣息在遊弋。王校尉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陸源目光冰冷地掃過戰場。
救,還是不救?
救,則必然暴露行蹤,驚動敵人,後續穿越雪鳴關封鎖的難度將激增。
不救,看著這些浴血奮戰,保衛家國的將士死於邪教徒與叛軍之手。
於心何忍?
更何況,他們或許掌握著雪鳴關淪陷的詳細情況,以及通往皇都的其他路徑信息。
電光石火間,陸源已有決斷。
“救人,滅口,清理痕跡。”他聲音低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趙寒、周淩,你們從左側岩壁陰影迂回,用弩箭解決外圍三個巡邏的叛軍,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