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世新家裡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透著行伍之人特有的利落。儲世新的夫人引徐承業上樓,推開門,屋裡還有一人,也是他的老同學,顛大勺出身的老夏!
徐承業提著一打的禮品進來,把幾樣用牛皮紙包得紮實的禮品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儲世新正拿著小錘敲核桃,聞聲抬頭,眼睛一亮:“呦……虎骨酒?燕窩阿膠?”他放下家夥事,拿起那瓶泡著粗大骨節的藥酒對著燈光看了看,“送我的?你小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徐承業把軍帽隨手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轉過身,臉上是促狹的笑:“你老儲山海關一戰掛大彩了,骨頭長結實了沒有啊?彆往後陰雨天就哎呦喂地叫喚!哈哈哈……”他說著,作勢要去拍儲世新的後腰。
儲世新笑罵著側身躲開:“去你的!老子好著呢!”兩人像當年在講武堂時一樣,嬉笑著虛晃了幾招拳頭。
一旁坐著的胖老夏沒參與打鬨,他早已湊到桌邊,手指靈巧地解開捆紮的麻繩,翻開牛皮紙,仔細瞧著裡麵的東西,嘴裡嘖嘖有聲:“哎?!我說你小子,出手闊綽呀!”他拿起那盒精致的阿膠,在手裡掂了掂,“這玩意兒,可不便宜!在哪發橫財了這是?!”
徐承業見狀,轉身又從衣帽架上的軍外套內兜裡摸索起來,隨即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信封,“啪”地一聲拍在桌上那堆禮品旁邊。信封口沒封嚴,露出裡麵厚厚一遝嶄新的奉票。
儲世新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眉頭微皺:“過了!茶壺!這……不是哪搶銀行了吧?”“茶壺”是徐承業在講武堂時的外號,隻因他當年入伍前是茶樓裡跑堂的大茶壺,平時又最能咋呼,肚裡存不住二兩油。
徐承業一笑說道:“漢卿讓我轉你的!”
儲世新:“那也不能一下拿那麼多!”
徐承業“嘿”了一聲,一把將還站起來的儲世新按回到椅子上坐下:“你當漢卿還是咱一期五班那會,一起啃鹹菜疙瘩那會呀!”
他自己也拖過一把椅子坐下,身體前傾,壓低了些聲音,卻掩不住那份得意,“你知道,現如今奉軍的調度大權在誰手上嗎?這點東西,”他指了指那紅信封和禮品,“算個啥?”
他拿起桌上儲世新的煙卷,自顧自點上一支,吐個煙圈,才繼續道:“不瞞你們說,就這一個星期,我徐承業,那真是揮金如土!為啥?酒會、舞會、牌局,不知道給安排了多少場!聯絡感情,打探消息,哪一樣不要錢?”
老夏把阿膠放回桌上,接過話頭,臉上帶著洞悉內情的神氣:“你倆啊,還蒙在鼓裡呢吧?咱們總司令部那邊,早就讓改口啦!管老張啊,叫大帥!管小張啊——”他故意拉長聲調,加重語氣,“叫少帥!名正言順,懂嗎?”
儲世新默默抓了把瓜子,一顆顆磕著,瓜子皮在麵前堆起個小尖。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啊,漢卿這都少帥了……以後吧,咱再見著漢卿,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沒大沒小地拍肩膀了。也不能再提一期五班那些,偷溜出去喝酒被罰站之類的老話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提醒。
徐承業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那也不至於!老班長,你把心放肚子裡!咱哥幾個,跟外麵那些人能一樣嗎?咱們是漢卿的嫡係!血親血親的!那是一起滾過泥潭、挨過餓的交情!”他一說就得有些激動,隨即又神秘地湊近兩人,“說點你們不知道的……”
儲世新停下嗑瓜子的動作:“嗯?!”
老夏也趕緊把腦袋湊了過來,三顆腦袋幾乎頂在一起。
徐承業聲音壓得更低,像怕被窗外人聽去:“現在呀,漢卿和郭教官的關係,就有點微妙啦!”
儲世新一臉不解:“怎麼會呢?官再大,師生之誼總不能沒有了吧?郭教官對他可是傾囊相授!你小子在他身邊,得空得提醒他,不能忘本!”
徐承業歎了口氣,撓了撓頭:“問題就在這兒!他現在是咱整個奉軍的少帥啦!身邊圍著的,是楊宇霆,薑登選,韓鱗春那些洋派大佬!這些人隻對他親熱,可偏偏又和郭教官那個倔脾氣格格不入,你說郭教官那性格,眼裡揉不得沙子,能和那些人同流合汙嗎?!”
儲世新沉默片刻,拿起那瓶虎骨酒,摩挲著冰涼的玻璃瓶身,沉聲道:“我明白了。可是這往後,咱們就更得留心了。你小子守在漢卿……守在少帥的身邊,風光是風光,可就一條啊!”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著徐承業,“彆挑事兒!那兩邊可都是能人!”
徐承業連連點頭:“那是!那是!老班長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老夏在一旁聽著,眼珠轉了轉,又笑著吹捧慫恿道:“哎呀,要不說呢!茶壺啊,你如今也是混到高層邊上的人啦!這放個屁出來,那都是內部動向!怎麼的?”他用手肘碰碰徐承業,“再說一個好玩的,給咱老哥倆透透?”
這老同學一吹捧,徐承業那點剛剛壓下去的得意勁兒又冒了上來,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他嘿嘿一笑,重新坐直身體,一拍大腿:“嘿嘿,那就……再說一個?!哈哈哈!”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製造懸念:“就說那個張宗昌!哎!你們知道那人嗎?就是那個外號‘狗肉將軍’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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