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記者被這毫不客氣的直接回懟噎住了,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和惱怒,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隻得尷尬地低下頭,猛記筆記。
張學良卻沒有就此打住。他重新切換回中文,語氣更加沉鬱,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懣與深刻的自省:
“當然,如果你們國家所標榜的‘自由’,需要建立在彆國人民的流血犧牲之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記者,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向更深遠的地方,“那麼,坦率地講,我們的國民,包括我本人在內,對於我們國家如今貧弱不堪、任人欺淩的現狀,也要負有……相當大的責任!”
他這話,是在痛陳國恥,也是在警示國人自強。
然而,那位英國記者卻像是終於抓到了什麼“漏洞”,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自以為得計的光芒,他急急地通過宋美齡發問,試圖偷換概念:
“將軍!您的意思是,您也承認,在此次不幸的事件中,貴國方麵應當承擔責任,是嗎?”他急於將“國家貧弱之責”偷換成“對五卅事件之責”,想把水攪渾。
張學良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那位試圖玩弄文字遊戲的記者,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麻煩你,”他對宋美齡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告訴這位記者先生,我說的是我們國家積貧積弱的現狀!請他不要偷換概念,玩弄字眼!”
宋美齡清晰地翻譯過去,語氣也帶上了冷意。記者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張學良身體微微前傾,眯起了眼睛,那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他盯著記者,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我們的國家,如今已如日本那般強盛,擁有同等的國際地位與實力……”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沉默施加壓力,然後才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危險的平靜問道:
“你們英國人……還敢以此次這樣的行為,施加於我們嗎?”
問題像重錘,砸在安靜的會客室裡。
不等記者反應,張學良已經給出了自己的答案,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所以!我們的國家,要徹底擺脫外國人的欺辱,隻有一條路可走——”
他握緊了拳頭,重重地捶在沙發扶手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奮發圖強!自力更生!”
這句話,他不是用英語說的,而是用中文,吼出來的。帶著東北漢子特有的鏗鏘與血性,在房間裡嗡嗡回響。
宋美齡忘記了翻譯。她怔怔地看著身旁這個瞬間爆發出驚人氣勢的男人。他臉上方才的輕浮與玩世不恭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痛楚、凜然的憤怒,以及一股不容置疑的、要衝破一切枷鎖的強悍意誌。
她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對他的那些“花花公子”、“跋扈軍閥”的簡單判斷,或許太過片麵了。這張英俊麵孔之下,藏著的也是一顆被國恥刺痛、渴望變革卻又在舊勢力中掙紮的、極其複雜而滾燙的心。
而那位英國記者,在宋美齡遲來的、帶著顫音的翻譯結束後,已經完全啞口無言。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準備好的所有刁鑽問題似乎都在對方這混合著悲憤與強悍的回應麵前,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卑劣。他倉促地合上筆記本,含糊地說了幾句結束語,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
采訪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了。
現場剩下張學良和宋美齡兩人,方才激烈的餘韻還在空氣中震蕩,張學良慢慢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激動神色漸漸平複。他轉過頭,看向宋美齡,眼神重新變得深邃,卻又帶上了一絲剛才未曾有過的……溫和,甚至是一點小心翼翼的探詢。
“嚇到你了?”他問,聲音恢複了平時的低沉,卻不再有電話裡那種刻意的磁性。
宋美齡搖了搖頭,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裡充滿了重新審視的複雜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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