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勒緊韁繩,馬在普濟寺門口停下。
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捕快。
“守在門口,彆讓智明跑了。”
捕快點頭應下。
我攥著賬本和慢燃香,徑直往大殿走。
剛到殿門口,就見三個和尚圍在一起嘀咕。
正是之前管藏經閣鑰匙的那三個。
見我來,他們立馬閉了嘴。
眼神躲躲閃閃的。
我走過去,把賬本往石桌上一摔。
“說,陳老三死了,你們知道多少?”
為首的和尚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林捕頭,我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我盯著他的眼睛。
“之前你們說,案發時智明全程在大殿誦經?”
和尚眼神晃了晃。
“這……這事兒,我們記不清了。”
“記不清?”
我冷笑一聲,指了指旁邊的香客。
“之前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你們說得斬釘截鐵,現在說記不清?”
另一個和尚湊過來。
“林捕頭,出家人不打誑語,但那天人多眼雜,我們確實沒看清智明師弟是不是全程都在。”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低。
“再說,這案子……說不定真是天譴,您彆揪著我們僧人不放,免得觸怒神明啊。”
我一把揪住他的僧袍。
“觸怒神明?”
“陳老三被人殺了,慢燃香裡摻了烏頭粉,你們跟我提天譴?”
和尚被我拽得踉蹌。
“我……我們真不知道烏頭粉的事!”
“不知道?”
我從懷裡掏出那半捆慢燃香。
“這香是陳老三做的,雜役說,方丈的慢燃香全是從他那買的!”
“你們現在翻供,是不是怕智明把你們供出來?”
三個和尚臉色全白了。
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說話。
“行,你們不說是吧?”
我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把他們三個帶到偏殿,分開問!”
身後捕快立馬上前。
和尚們慌了。
“林捕頭,我們真沒撒謊!”
“就是沒看清啊!”
我沒理他們的辯解。
看著捕快把人帶走,轉身往智明的僧房走。
剛到僧房門口,就見智明端著碗粥出來。
見了我,他沒慌,反而笑了笑。
“林捕頭,找我有事?”
我盯著他。
“陳老三死了,你知道嗎?”
智明舀了一勺粥,慢慢喝著。
“聽說了,可惜了。”
“可惜?”
我把慢燃香扔到他麵前。
“這香是他做的,裡麵摻了烏頭粉,能殺人,你不知道?”
智明放下碗,擦了擦嘴。
“林捕頭,話可不能亂說。”
“我一個出家人,哪懂什麼烏頭粉。”
“倒是你,拿著一捆香就來問我,莫不是想栽贓?”
我往前走了一步。
“栽贓?陳老三的賬本上,寫著‘十次慢燃香’,下麵還有個‘智’字,你怎麼說?”
智明從懷裡掏出張紙。
遞到我麵前。
“林捕頭,先彆急著定罪。”
“案發那天,我根本不在寺裡,有不在場證明。”
我接過紙,展開一看。
是兩位老農的證詞,上麵還按了手印。
寫著“案發時段,智明和尚下山送藥,全程在場”。
我皺起眉。
“送藥?什麼藥?”
智明站起身。
“山下張老漢和李老漢病了,我去給他們送了點草藥。”
“不信你可以去問,他們都能作證。”
我捏著證詞,指節泛白。
“好,我現在就去問!”
轉身往外走。
智明在後麵喊。
“林捕頭,要是查清楚我是清白的,你可得給我道歉!”
我沒回頭。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證詞要是真的,線索又斷了。
但我不信,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騎馬往山下走,捕快跟在旁邊。
“頭兒,您覺得這證詞是假的?”
我點頭。
“十有八九是假的,去了就知道。”
快到張老漢家時,就見門口曬著草藥。
我翻身下馬,走了過去。
張老漢正坐在門檻上編竹筐。
見我來,趕緊站起來。
“林捕頭,您怎麼來了?”
我舉著證詞。
“張老漢,這上麵寫著,案發那天智明給你送藥,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