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茅草屋頂漏著風,月光透過破洞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我用布條緊緊纏住手臂的傷口,鮮血還是透過布條滲了出來,火辣辣的疼。
慕容氏坐在一旁,手裡摩挲著那本偽裝成佛經的賬本,眼神裡滿是疲憊和焦慮。
“朱衡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低聲道,“他知道我們沒把賬本交出去,一定會再想辦法逼我們現身。”
我點點頭,心裡也是沉甸甸的。
朱衡心機深沉,柳氏狠辣決絕,他們現在雖然暫時聯手,可心裡都打著自己的算盤,一旦有機會,必定會互相傾軋。
但眼下,他們的共同目標是賬本,我們必須小心應對,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剛說完,院門外就傳來一陣輕微的叩門聲,節奏急促而有規律。
“是我安排在王府的暗線。”我對慕容氏使了個眼色,握緊繡春刀,慢慢走到門邊。
“誰?”
“林捕頭,是我,有緊急消息。”門外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
我打開一條門縫,看清是王府的老仆李伯,他是慕容氏家族舊部的後人,一直暗中幫我們傳遞消息。
李伯閃身進來,臉色凝重:“林捕頭,慕容側妃,世子朱衡派人送來了密信,邀慕容側妃今晚三更在城西的醉仙樓見麵,說有要事相商,還說……願意和你們合作,共同對付柳氏。”
“合作?”慕容氏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譏諷,“他殺了我家族那麼多人,現在還好意思說合作?”
我接過李伯遞來的密信,上麵的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急於求成的意味。
“他不是想合作,是想試探我們,”我沉聲道,“他想知道賬本到底在不在我們手裡,還想趁機套出賬本的下落。”
“那我們不去?”慕容氏問道。
“必須去!”我斬釘截鐵地說,“這是我們套取真相的最好機會!朱衡是唯一知道當年獻你入府真相的人,也是唯一可能知道朱宸命案幕後黑手的人,我們必須從他嘴裡問出線索!”
慕容氏的眼神暗了暗,點了點頭:“好,我去見他。但你要小心,朱衡肯定沒安好心。”
“我會暗中跟著你,”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裡麵裝著師傅傳下的解毒丸,“柳氏肯定會趁機下手,這是解毒丸,你帶在身上,無論朱衡給你什麼東西,都不要輕易入口,實在推脫不了,就先服下這顆藥丸。”
慕容氏接過瓷瓶,小心翼翼地藏進衣袖:“我知道了。”
三更時分,城西的醉仙樓一片寂靜,隻有二樓的一個雅間還亮著燈。
我躲在醉仙樓對麵的巷子裡,借著燈籠的微光,緊緊盯著雅間的窗戶。
慕容氏穿著一身素衣,獨自走進了醉仙樓,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緊緊握著繡春刀,一旦聽到任何異動,就立刻衝進去。
雅間裡,朱衡已經坐在那裡,麵前擺著一桌酒菜,酒杯裡倒滿了酒,散發著濃鬱的酒香。
“晚秋,你來了。”朱衡看到慕容氏,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愧疚,有貪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慕容氏沒有落座,隻是冷冷地看著他:“朱衡,你找我來,到底想說什麼?彆再演戲了,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耗。”
朱衡笑了笑,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儘:“晚秋,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當年為了討好父親,把你獻入王府,犧牲了我們的舊情。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是世子,肩負著家族的重任,我必須往上爬,才能保護自己,保護你。”
“保護我?”慕容氏怒極反笑,“你把我送進這個吃人的王府,看著我家族被誣陷,看著我受儘折磨,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
朱衡的臉色僵了一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我找你來,是想和你合作。柳氏心狠手辣,她不僅想殺了你,還想奪我的世子之位,我們隻有聯手,才能對付她。”
“聯手?”慕容氏挑眉,“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賬本,”朱衡直言不諱,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隻要你把賬本交給我,我就幫你洗刷你家族的冤屈,還你自由。而且,等我繼承了藩王之位,你就是藩王妃,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
慕容氏心裡冷笑,她太了解朱衡了,他從來都是隻考慮自己的利益,所謂的舊情,所謂的藩王妃之位,不過是他用來誘惑她的籌碼。
但她沒有立刻拒絕,而是慢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卻沒有喝:“賬本可以給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隻要我能做到,一定答應你。”朱衡立刻說道,眼神裡滿是急切。
“我要你告訴我,當年你獻我入府的真正原因,”慕容氏的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著朱衡,“還有,朱宸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是不是你默許柳氏殺了他?”
朱衡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閃爍,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你……你怎麼會這麼問?朱宸的死和我沒關係,是柳氏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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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慕容氏不依不饒,“那你為什麼要和柳氏的殘餘勢力聯手,搶奪賬本?你是不是怕賬本裡的內容曝光,牽扯出你當年的罪行?”
朱衡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一飲而儘,似乎想借著酒勁壯膽。
一杯接一杯,朱衡喝得越來越急,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我躲在巷子裡,通過雅間的窗戶縫隙,緊緊盯著裡麵的一舉一動。
突然,我注意到一個黑影從醉仙樓的後門溜了進去,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藥瓶,動作鬼鬼祟祟。
“不好!是柳氏的人!”我心裡咯噔一下,“她要在酒裡下毒!”
我立刻施展追蹤術,快速繞到醉仙樓的後門,悄悄溜了進去。
黑影已經進入了雅間旁邊的廚房,我躲在廚房門口,看到他正在往一個酒壺裡倒無色無味的液體,正是柳氏常用的劇毒“牽機引”,服下後會立刻七竅流血而死,死狀淒慘。
黑影倒完毒,快速離開了廚房。
我立刻衝進廚房,從懷裡掏出師傅傳下的解毒丸,倒出一粒,碾碎後混入另一個乾淨的酒壺裡,然後拿著這個酒壺,悄悄走到雅間門口。
雅間裡,朱衡已經喝得酩酊大醉,嘴裡胡言亂語。
“晚秋……我告訴你……當年獻你入府……根本不是為了討好父親……”朱衡摟著慕容氏的肩膀,吐著酒氣,“是因為……你家族手握藏寶圖……父親想要……我隻有把你獻進去……才能鞏固我的世子之位……才能鏟除那些和我爭奪繼承權的障礙……”
慕容氏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裡滿是震驚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