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禦史點點頭，讓人把周萬山押上囚車，帶著我們往禦史台走去。一路上，百姓們都圍了過來，看到被押著的周萬山，紛紛拍手稱快，有的甚至往他身上扔爛菜葉和石頭，罵聲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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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禦史台，我立刻讓人把賬冊殘頁和船板收好，然後不顧傷口的疼痛，去了審訊室。周萬山被綁在刑架上，臉色慘白，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眼神卻依然凶狠。
“周萬山，你挪用漕款，囤積居奇，勾結尚書，草菅人命，樁樁件件，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好說？”我坐在他麵前，把賬冊殘頁和船板放在桌上，“這些東西，足夠讓你死一百次了。”
周萬山瞥了一眼桌上的證據，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林晚秋，彆以為這樣就能扳倒尚書大人。他在朝中勢力龐大，隻要他一句話，你的這些證據就會變成廢紙，你和張禦史，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是嗎？”我拿起賬冊殘頁，湊到他麵前，“這上麵的尚書府雲紋印，你怎麼解釋？還有這塊漕運官糧的船板，你又怎麼解釋？這些都是鐵證，就算尚書能一手遮天，也捂不住天下人的嘴！”
周萬山的臉色變了變，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我沒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以為沉默就能了事嗎？”我冷笑一聲，“你彆忘了，孫典史已經招供了，他把你和尚書的所有勾當都交代了。現在，隻要你也招供，我可以向張大人求情，讓你死得痛快一點，不然，大刑伺候，有你好受的。”
周萬山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他最怕的就是酷刑。我知道，他的心理防線已經開始鬆動了。我趁熱打鐵：“你想想，尚書為什麼要派死士殺你？為什麼要放火燒船？他就是想讓你死，讓所有證據都消失，好讓他自己脫身。你都成了他的棄子，還替他賣命乾什麼？”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狠狠紮在了周萬山的心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我能看到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和恐懼，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我……我招……”周萬山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是尚書大人讓我挪用漕款的，他說事成之後給我高官厚祿。那些黴米是他讓我投放到市麵上的，目的是抬高糧價，從中牟利。張瑜是因為撞破了我們的勾當，才被我殺人滅口的……”
我讓錄供的師爺加快速度，一字一句都要記清楚。周萬山越說越激動，把尚書的所有罪證都交代了出來，包括尚書在京城的其他黨羽，以及他們挪用漕款的具體數目和去向。
等周萬山招供完畢，天已經快亮了。我拿著供詞，走到禦史台的院子裡，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有了周萬山的供詞，加上賬冊殘頁、船板和孫典史的招供，尚書的罪證已經確鑿無疑，就算他在京城權勢滔天，也彆想脫罪了。
“林捕頭，辛苦你了。”張禦史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封封好的奏折，“我已經把所有證據和供詞都整理好了，這是給皇上的奏折，馬上讓人八百裡加急送進京。”
“大人，一定要確保奏折和證據的安全。”我叮囑道，“尚書肯定會派人在半路攔截，絕不能讓他得逞。”
“放心吧。”張禦史點點頭，“我派了最親信的護衛，而且分了三批人，從不同的路線進京，就算有一批被攔截，另外兩批也能把證據送到皇上手裡。”
我鬆了口氣，剛要說話，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紅伶趕緊扶住我：“晚秋，你太累了，身上還有傷，快回去休息一下吧。這裡有我們呢。”
我點了點頭，確實感覺體力透支得厲害。陳小滿跑了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林姐姐，這是我娘熬的小米粥，你快喝點補充體力。”
我接過粥，粥的溫度暖到了心裡。看著陳小滿關切的眼神，看著張禦史和紅伶忙碌的身影，看著院子裡來來往往的護衛，我知道，這場戰鬥我們已經贏了一半。剩下的，就等著皇上的旨意，等著尚書伏法的那一天。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反複回放著火場中的一幕幕，想著爹臨終前的眼神，想著張瑜死不瞑目的樣子，想著華亭百姓吃黴米時的痛苦表情。這些畫麵像一根根刺，紮在我的心上，讓我更加堅定了要將貪官繩之以法的決心。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睡夢中，我夢見爹站在我麵前，笑著對我說：“晚秋，好樣的，爹為你驕傲。”我還夢見華亭的百姓都吃上了新米，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紅伶告訴我，派去京城的三批護衛都已經出發了，一切順利。周萬山和孫典史被關在禦史台的大牢裡，嚴加看管，插翅難飛。
我起身走到院子裡，陳小滿正在和小豆子一起打掃院子，看到我醒了，立刻跑了過來：“林姐姐，你醒啦？大夫說你的傷口恢複得很好，再過幾天就能痊愈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謝謝你，小滿。你和小豆子要好好照顧自己，彆再到處亂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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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也跑了過來，怯生生地說：“林姐姐，謝謝你救了我和我爹。等我長大了，也要像你一樣，做個為民除害的捕頭。”
看著兩個孩子天真的眼神，我心裡充滿了欣慰。我相信，隻要有這樣的孩子在，隻要還有人堅持正義，這個世界就不會被黑暗吞噬。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禦史台養傷，同時整理案件的相關資料，確保沒有遺漏任何細節。張禦史則忙著安撫華亭的百姓，將萬穀倉的新米分發給大家，百姓們的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對我們感恩戴德。
第五天的時候，京城傳來了消息，八百裡加急的奏折和證據已經送到了皇上手裡。皇上龍顏大怒，下旨將戶部尚書革職查辦，押解進京，同時命張禦史徹查全國漕運，嚴懲貪腐官員。
聽到這個消息，整個華亭城都沸騰了。百姓們紛紛湧上街頭，敲鑼打鼓，慶祝貪官落馬。我站在禦史台的門口，看著街上歡呼的百姓，心裡充滿了成就感。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在這一刻有了回報。
張禦史走到我身邊，笑著說：“林捕頭，這次華亭漕款案，你立了頭功。皇上已經下旨，召你進京，升任六扇門總捕頭。”
“總捕頭？”我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錯。”張禦史遞給我一份聖旨，“皇上還說，要親自為你父親平反昭雪，追封他為‘忠勇捕頭’。”
我接過聖旨，雙手顫抖著打開。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溫暖的陽光，照進我心裡最深處的角落。十年了，我終於為爹洗清了冤屈，完成了他的遺願。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這一次，是幸福的淚水。
陳小滿和小豆子跑了過來，抱著我的胳膊，興奮地說：“林姐姐，你太厲害了！以後你就是京城的大官了！”
我笑著摸了摸他們的頭：“就算到了京城，我也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離開華亭的那天，百姓們都來送行，從碼頭一直排到城外。陳小滿和他娘站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裡麵是華亭的特產。張禦史握著我的手，鄭重地說：“林捕頭，到了京城，有任何困難，都可以寫信給我。”
“謝謝大人。”我抱拳應道。
船開了，華亭城漸漸遠去。我站在船頭，手裡握著爹留下的繡春刀，看著滔滔江水。我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京城的路，肯定比華亭更難走，尚書的餘黨，肯定還會伺機報複。但我不怕，我爹的精神會一直激勵著我，我手裡的繡春刀，會繼續斬奸除惡，為百姓伸張正義。
陽光灑在我的身上，溫暖而有力量。我握緊繡春刀，眼神堅定地望向京城的方向。新的戰鬥，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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