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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的笑聲還沒落地,耳邊就響起軍靴踏雪的脆響,驚得我猛地睜眼,手瞬間摸向藏在發髻裡的暗刀——火塘的柴燒得隻剩紅燼,破廟門被寒風撞得吱呀亂晃,哪有什麼軍靴聲?
是太緊張了。
我揉了揉發僵的臉頰,掏出懷裡的棉籽數了數,顆顆完整。貨郎還算靠譜,沒出岔子。但這隻是第一步,要坐實敵國囚禁軍眷的罪證,還得拿到那“發束馬韁”的實物。
目標就在三十裡外的廢棄烽火台。
我把棉籽仔細藏進貼身的衣縫裡,又往火塘裡添了幾根乾柴,讓火苗再旺些——既能驅散殘留的寒氣,也能掩蓋我離開的痕跡。裹緊啞婆的破棉襖,我推開門,一股更烈的寒風灌了進來,把剛冒頭的火苗吹得劈啪亂響。
雪還在下,比昨晚更急了,鵝毛大的雪片砸在臉上,生疼。
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烽火台方向走,積雪沒到了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費極大的力氣。風把雪吹得漫天都是,能見度不足一丈,隻能憑著記憶裡的方向摸索。耳邊除了呼嘯的風聲,就隻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還有積雪被踩碎的“咯吱”聲,這聲音在寂靜的雪地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不敢走太快,生怕腳下踩空摔進雪窟窿,更怕驚動了沿途可能巡邏的兵卒。蕭烈的人說不定還在搜山,一旦被發現,不僅任務泡湯,小命也得交代在這。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遠處終於出現了一個模糊的黑影,在漫天風雪中孤零零地立著——是烽火台。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腳步也放慢了些。越靠近,心裡的不安就越重。這烽火台廢棄多年,斷壁殘垣上積滿了雪,看起來破敗不堪,但我知道,裡麵藏著能要人命的陷阱。
連弩十環。
光是想想這四個字,我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觸弦就萬箭穿骨,而且箭槽裡還抹了啞藥,中箭就失聲,連喊一聲疼、發個信號的機會都沒有,隻能硬生生被射死在裡麵,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可我不能退。
那些被囚禁的軍眷婦人,她們的丈夫在前線賣命,自己卻被擄到敵國受折磨,頭發被扯斷,馬韁勒得脖子青紫。這發束馬韁,就是她們遭受苦難的鐵證。我要是拿不回去,林昭在軍營裡的揭發就成了空口白話,蕭烈隻會反咬一口,到時候不僅我們活不成,那些軍眷也永無出頭之日。
我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恐懼壓下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從之前的鹽晶上敲下來的碎塊。這是我早就準備好的,鹽晶遇風會散開成霧,能把那些看不見的弩弦顯出來。
走到烽火台門口,我先側著身子,仔細聽了聽裡麵的動靜。除了風聲從破損的窗欞裡灌進來的嗚咽聲,什麼都沒有。但這安靜,比任何喧囂都讓人毛骨悚然。
我屏住呼吸,打開布包,抓起一把鹽晶碎塊,朝著門內用力一撒。
“呼——”
寒風從門內湧出來,瞬間把鹽晶碎塊吹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鹽霧。就在鹽霧散開的瞬間,無數道銀白的絲線突然閃起了反光,密密麻麻地交織在烽火台門口,形成了一張看不見的死亡之網!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太多了。
這些弩弦粗細不一,有的粗如手指,有的細如發絲,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台內深處,上下左右全都是,沒有一點空隙。隻要稍微碰到一根,裡麵的連弩就會立刻發射,萬箭齊發之下,我連個完整的屍體都留不下來。
我又撒了一把鹽晶,這次撒得更靠裡些。鹽霧散開,我看清了,這些弩弦是按十環排列的,一環套一環,層層遞進,就算躲過了外麵的,也躲不過裡麵的。
怎麼辦?
我繞著烽火台走了一圈,試圖找個彆的入口。但除了正門,其他地方不是被磚石堵死,就是被厚厚的積雪覆蓋,根本進不去。
難道隻能從正門闖?
我再次回到門口,盯著那些反光的弩弦仔細觀察。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最底層的地方。那裡因為常年積灰,加上烽火台地基有些下沉,弩弦和地麵之間,有一道約莫三寸寬的空隙!
三寸。
隻有三個手指那麼寬。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從這裡鑽進去,就算是小孩子,也得蜷縮成一團才行。但我不一樣,我學過紅伶教的“折骨縮脊”。
那是我年輕時,跟著一位紅伶學的保命功夫。把全身的骨頭關節錯開,讓身體變得像蛇一樣柔軟,能鑽進極小的縫隙裡。隻是這功夫極傷身體,每用一次,都像要把全身的骨頭拆了再裝回去一樣疼。
但現在,我沒有彆的選擇。
我脫掉身上的破棉襖,隻留下裡麵單薄的褻衣。棉襖太臃腫,會被弩弦勾住。刺骨的寒風瞬間裹住了我,凍得我牙齒打顫,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活動了一下手腳,深吸一口氣,開始運氣。
“哢噠……哢噠……”
骨頭關節錯開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地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我的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滑,剛滑到下巴就凍成了冰珠。肩膀上的舊傷被牽扯到,更是疼得我眼前發黑,差點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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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牙,強忍著疼痛,一點點把身體蜷縮起來。腰脊慢慢收縮,肋骨也往中間靠攏,原本還算寬闊的肩膀,此刻變得隻有巴掌那麼寬。我像一條蛇一樣,趴在地上,慢慢朝著那道三寸寬的空隙挪去。
離弩弦越來越近,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銀白絲線上凝結的冰碴。隻要稍微動一下,碰到任何一根,就會萬箭穿心。我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呼吸也變得格外輕柔,生怕氣流吹動了弩弦。
“呼……”
我緩緩地把身體往空隙裡塞。胸口被擠壓得生疼,呼吸困難,感覺肺裡的空氣都要被擠出去了。腰上的肌肉因為過度收縮,開始抽筋,疼得我渾身發抖,但我不敢動,隻能死死地咬著嘴唇,讓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雪地裡的寒氣透過薄薄的褻衣滲進來,凍得我渾身麻木,但我卻出了一身冷汗。汗水浸濕了褻衣,貼在身上,又冷又黏,難受得要命。
一點點,再一點點。
我的身體終於全部鑽進了空隙裡。我像蛇一樣,四肢著地,慢慢往前爬行。身下的地麵凹凸不平,有很多尖銳的石子和碎磚,把我的膝蓋和手掌都磨破了,鮮血滲出來,和積雪混在一起,變成了暗紅的泥漿。
台內比外麵更冷,風從破損的屋頂灌進來,帶著一股腐朽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我能看到周圍的牆壁上,插著很多生鏽的箭羽,顯然之前有人試圖闖進來,卻成了連弩的犧牲品。
我不敢抬頭,隻能盯著地麵,小心翼翼地往前爬。每爬一步,都要先觀察清楚周圍的弩弦位置,確保不會碰到。鹽霧還沒完全散去,那些弩弦的反光還能看得見,這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爬了約莫十幾步,我終於爬出了箭網的範圍。我立刻停下腳步,慢慢舒展身體,骨頭關節“哢噠哢噠”地響著,疼得我忍不住悶哼了一聲。我趕緊捂住嘴,警惕地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確認沒有觸發任何機關,才鬆了一口氣。
烽火台內部很空曠,中間有一個早已廢棄的灶台,旁邊堆著一些破舊的木柴。我的目標在烽火台的最深處,那裡應該放著囚禁軍眷用的發束馬韁。
我站起身,揉了揉麻木的四肢,朝著深處走去。地麵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上麵印著一些雜亂的腳印,看起來是不久前有人來過。難道是蕭烈的人?還是敵國的人?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警惕性瞬間提到了最高。我放慢腳步,拔出藏在發髻裡的暗刀,一步步朝著深處挪動。
走到深處,我果然看到了一堆東西放在牆角——那是一束束淩亂的頭發,有的還帶著血跡,旁邊還有幾根磨損嚴重的馬韁,馬韁上還纏著一些布條,上麵繡著“軍”字的記號。
找到了!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激動得渾身發抖。隻要把這些東西帶出去,蕭烈和敵國勾結、囚禁軍眷的罪證就確鑿無疑了!
我快步走過去,剛要伸手去拿,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旁邊的牆壁上,插著一支箭。這支箭和其他生鏽的箭不一樣,箭杆是嶄新的,上麵還刻著一個“景”字的私印。
“景”字?
我心裡一動。這個“景”字,是敵國一個貴族的姓氏。看來這些軍眷,就是被這個貴族囚禁的。這支箭,也是重要的罪證。
我伸手拔出那支箭,然後把發束和馬韁纏在箭杆上,像一麵勝利的旗幟一樣握在手裡。這樣既能方便攜帶,也能防止在出去的時候被弩弦勾住。
任務完成,該走了。
我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回去的路,比進來的時候更難走。因為手裡多了纏著發束馬韁的箭杆,行動更加不便。而且經過剛才的折骨縮脊,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每走一步都疼得鑽心。
再次來到箭網前,我又撒了一把鹽晶,確認弩弦的位置沒有變化,才再次蜷縮身體,鑽進那道三寸寬的空隙裡。
剛爬了沒幾步,肩膀上的舊傷突然一陣劇痛,像是被人用刀割一樣。我忍不住渾身一顫,身體稍微動了一下,肩膀上的皮肉瞬間被一根細小的弩弦劃開了一道口子!
“嘶——”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更要命的是,我之前撒的鹽粉,全都落在了傷口裡。鹽粉遇血融化,那種鑽心的疼,比傷口本身還要劇烈百倍!
我感覺肩膀像是被火燒一樣,疼得我渾身發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傷口裡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滴在地麵的積雪上,形成了一個個暗紅的圓點。
我咬著牙,強忍著疼痛,繼續往前爬。每爬一步,肩膀上的傷口就會被牽扯一下,鹽粉不斷地刺激著傷口,疼得我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我甚至能感覺到,因為疼痛太過劇烈,我的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連帶著手裡的箭杆都在晃動。
不能暈!
我在心裡大喊。一旦暈過去,就會被卡在這空隙裡,要麼被活活凍死,要麼被後續來的人發現。我不能死,我還要把證據帶出去,還要救那些軍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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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了一些。我繼續往前爬,速度越來越慢,每一寸移動都像是在受刑。
鹽粉越來越多地鑽進傷口裡,疼得我渾身痙攣,甚至開始不受控製地失禁。那種屈辱和痛苦交織在一起,讓我幾乎要崩潰。但當我看到手裡纏著發束馬韁的箭杆時,我又咬牙堅持了下來。
這些發束,是軍眷們的希望。我不能讓她們的希望破滅。
終於,我看到了門口的光亮。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那道三寸寬的空隙裡爬了出來,重重地摔在雪地裡。
“哈哈哈……哈哈哈……”
我躺在雪地裡,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像個瘋子一樣。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劇烈地疼痛,渾身冰冷,甚至還帶著失禁的屈辱,但我不在乎。
我做到了!
我拿到了發束馬韁,拿到了鐵證!
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混著臉上的雪水和汗水,凍成了冰珠。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樣,根本用不上力氣。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把周圍的積雪都染紅了。
風還在呼嘯,雪還在飄落。我躺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裡緊緊地握著那支纏著發束馬韁的箭杆,像是握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緩過勁來。我掙紮著坐起身,把地上的破棉襖撿起來,裹在身上。棉襖上沾了很多積雪,冰冷刺骨,但總比沒有強。
我看了一眼烽火台的方向,那裡依舊是一片破敗的景象,但在我眼裡,卻像是一座勝利的豐碑。我知道,從這裡走出去,等待我的還有更多的危險。蕭烈不會善罷甘休,赫利也會繼續追殺我。但我不怕。
我已經闖過了互市的險局,闖過了烽火台的連弩十環。接下來,不管還有多少困難,我都會一直走下去。
我把纏著發束馬韁的箭杆緊緊地抱在懷裡,像是抱著那些被囚禁的軍眷的希望。然後,我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著軍營的方向走去。
雪地裡,留下了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延伸向遠方。每一個腳印裡,都浸著我的血和汗,但也藏著我的決心和勇氣。
蕭烈,赫利,你們等著。
我會帶著證據回去,揭穿你們的陰謀,救回那些軍眷。我會讓你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風依舊凜冽,但我的心裡,卻燃燒著一團火。這團火,支撐著我,在漫天風雪中,一步步堅定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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