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武的手指還懸在光屏上方，準備補充幾句關於真妹妹的資料，群裡的消息又刷了好幾屏。
高中武還在吐槽女頻文的邏輯硬傷，屍武則緊跟其後，化身女頻套路科普大師，把他在宇宙裡看的那些小說橋段扒了個底朝天，從泳池推人、宴會陷害，到繼母下毒、閨蜜反水，說得頭頭是道，末了還不忘加一句“太子武你等著，不出三天，保準有女人往你身上倒紅酒，你的車必被刮。”
太子武勾著嘴角剛想打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秘書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李總，樓下大堂說有位小姐找您，說是……有很重要的事。前台問她有沒有預約，她支支吾吾說不上來，隻說必須見您一麵。”
太子武挑了挑眉，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句“稍等，有客人”，隨手將光屏收起來，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讓她上來。”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人在沒有提前預約的情況下，還敢直接闖到龍騰集團來找他，還說有重要的事。
沒等幾分鐘，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秘書領著一個女孩走了進來。女孩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攥著衣角，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踩臟了辦公室裡光可鑒人的地板。
“總裁，人帶到了。”秘書恭敬地說了一句，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太子武的神色，見他沒彆的吩咐，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厚重的木門發出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麵的喧囂。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送風聲響，還有女孩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太子武靠在辦公椅上，十指交叉放在桌前，目光落在女孩身上，沒有說話。他倒要看看，這姑娘憋了半天，能說出什麼“重要的事”。
空氣像是被凝固了一般，帶著幾分壓抑。女孩攥著衣角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肩膀微微聳著，頭頂的發旋都透著局促。她似乎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氣，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細若蚊蚋的話：“您……您是李天武先生嗎？”
聲音裡帶著點顫抖，還有點不確定，像是怕認錯了人，又像是怕自己接下來的話會惹惱了眼前這個男人。
太子武挑了挑眉，沒應聲，隻微微頷首。
女孩像是得到了許可，猛地抬起頭。她深吸一口氣，把懷裡緊緊揣著的文件袋往前遞了遞，那文件袋的邊角已經被攥得皺巴巴的，看得出來，她應該是揣了很久了。
“我叫林晚，是……是星芒工作室的。”她的聲音帶著點破釜沉舟的顫抖，還有幾分孤注一擲的急切，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怕太子武打斷她的話，“我們工作室上周給龍騰集團投了一個策劃案，是關於城東文創園的推廣方案，本來按照流程，三天前就該有回複的，可對接的市場部一直說還在審核，再後來，我打市場部的電話，要麼沒人接，要麼直接被掛斷，就連負責對接的那個經理，也徹底失聯了。”
她頓了頓，眼眶紅得更厲害了，卻硬是忍著沒掉眼淚，眼神裡的局促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焦急：“這個策劃案是我們整個工作室六個人熬了三個月的心血，從前期的市場調研，到中期的方案撰寫，再到後期的風險評估，每天都忙到淩晨三點，泡麵都吃吐了好幾回。要是再沒消息，我們不僅拿不到之前墊付的調研經費，還要賠給合作方一大筆違約金，到時候……到時候工作室就要散夥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乎帶上了哭腔，攥著文件袋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直接闖上來很冒昧，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下麵的前台不讓我進，保安要把我趕出去，我是……我是從消防通道跑上來的，十八樓，我一口氣跑上來的。”
太子武的目光落在那個皺巴巴的文件袋上，眸色沉了沉。星芒工作室？他沒聽過這個名字。
不過，龍騰集團的審核流程他清楚得很，就算是小工作室的方案，隻要有點可取之處，對接部門都會給個明確的回複，哪怕是拒絕，也絕不會像這樣晾著，甚至連電話都不接。這裡麵，怕是有貓膩。
他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突兀。女孩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像是怕他發火。
太子武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文件袋給我。”
林晚像是受寵若驚，連忙把文件袋遞了過去，動作快得差點沒拿穩，文件袋蹭過桌麵，發出沙沙的聲響。太子武接過文件袋，指尖碰到了袋子的表麵，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還能感覺到裡麵紙張的厚度。
他拆開文件袋的封口，拿出裡麵的策劃案。打印的字跡清晰，旁邊全是密密麻麻的各種手寫的批注，紅的藍的黑的，看得出來，確實是用了心的。
他翻了兩頁，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據上，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漸漸凝住了。
出乎意料的是，這份策劃案做得相當用心。從城東文創園的市場定位，到目標人群的精準分析，再到線上線下的推廣方案，一應俱全，邏輯清晰，數據詳實，甚至還提出了幾個相當新穎的點子——比如結合時下流行的沉浸式劇本殺，打造文創園的特色ip，還有利用直播帶貨的方式，推廣文創園的周邊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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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點子，彆說是一個小工作室，就算是那些大公司的策劃案，也未必能想得這麼周全。
太子武的手指在紙頁上頓了頓，眸色越來越深。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些推廣思路，怎麼和七天前盛華工作室提交的那份策劃案，幾乎不謀而合？
盛華工作室是近年來公司的新合作對象，據說是業內崛起的一匹黑馬，七天前，他們剛向龍騰集團提交了一份城東文創園的推廣方案，當時太子武還覺得那份方案的思路不錯，隻是有些細節不夠完善，便讓市場部再斟酌斟酌，給出修改意見。
而眼前這份星芒工作室的方案，提交時間是三天前，比盛華工作室晚了四天，可方案的完善程度，卻遠勝盛華工作室。
誰抄襲誰，一目了然？
太子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頁上的手寫批注，眉頭微微蹙起。
不對，不能這麼武斷。雖然盛華工作室提交的時間更早，但這份星芒工作室的方案，細節更足，邏輯更嚴密，甚至還有很多盛華工作室方案裡沒有的小巧思，
這些小巧思，不是簡單複製粘貼就能做到的。
可即便這份方案更完善，也不能證明星芒工作室沒有抄襲。畢竟，現在的抄襲手段五花八門，改頭換麵的功夫做得比原創都好。
那麼，問題到底出在哪裡？是星芒工作室的方案被泄露給了盛華工作室，還是盛華工作室的方案提前泄露，被星芒工作室借鑒了？
太子武翻到策劃案的最後一頁，看到落款處簽著六個名字，字跡各不相同，卻都透著一股認真勁兒，林晚的名字，赫然在列，排在第一個。
他沒有說話，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著。公司的內部係統裡，存著所有合作方提交的方案，他要調出盛華工作室那份方案，仔細對比一下。
電腦屏幕亮起，太子武點開盛華工作室的文件夾，找到那份策劃案，點開。
屏幕上的文字慢慢顯現出來，太子武的目光在兩份方案之間來回切換，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盛華工作室方案的最後一頁，在策劃團隊的名單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周玥。
這個名字，在星芒工作室的策劃案落款處，也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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