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嬌端著空碗回到房間時，腳步還有些輕飄飄的。
客廳暖黃的燈光和排骨湯的香氣還縈繞在鼻尖，哥哥那句“你永遠都是我妹妹”的篤定語氣，像一顆定心丸，把她懸了一整天的心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她原本以為，這份鑒定報告會是她人生的分水嶺，是她被李家驅逐的判決書，可到頭來，不過是虛驚一場。
她把碗放在床頭櫃上，轉身撲到柔軟的大床上，臉埋進熟悉的抱枕裡，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這是她用了好幾年的抱枕，因為這是哥哥在她十五歲生日時送的。
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鑒定報告上刺眼的“排除親生血緣關係”字樣，一會兒是哥哥煮麵時專注的側臉，一會兒又跳轉到管家口中那個早早輟學打工的真千金。
愧疚感又像潮水般湧上來，她抬手捂住眼睛，小聲嘀咕：“那個姐姐也太可憐了吧，要是沒有抱錯，她現在應該也躺在這個床上，被哥哥寵著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用力搖了搖頭甩了出去。不行，她不能這麼想，哥哥說了，她永遠是他的妹妹，二十年的感情不是一張紙就能改變的。
可……妹妹。
這兩個字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紮了她一下。
以前，她從來沒覺得這兩個字有什麼不對。她是李天武的妹妹，是李家的二小姐，她可以理直氣壯地賴在他身邊，可以搶他的早餐，可以在闖禍後躲在他身後，可以肆無忌憚地享受他的保護和偏愛。
因為他們是兄妹，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
可現在，鑒定報告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她不是他的親妹妹。
這個認知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她心裡激起了千層浪。
李嬌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心臟砰砰砰地跳得飛快，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連耳根都燒得厲害。
不是親妹妹……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可以不用再被“妹妹”這個身份束縛住？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了她的整個思緒，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想起小時候，哥哥牽著她的手去幼兒園，彆的小朋友欺負她，哥哥會把她護在身後，皺著眉警告那些熊孩子“不準欺負我妹妹”。
她想起初中時，她偷偷早戀，被哥哥發現後，那個男生被他堵在學校門口，嚇得再也不敢跟她說話，她當時還氣得跟他大吵一架，說他多管閒事。
她想起高中時，她因為考試失利躲在房間裡哭，哥哥沒有罵她，隻是默默給她買了她最愛的草莓蛋糕，坐在她身邊陪她吃，一句話都沒說。
她想起剛剛，她蹲在他腳邊哭，他伸手揉她的頭發，指尖的溫度燙得她頭皮發麻，他說“你可是我親手帶大的妹妹”。
那些刻在時光裡的細碎瞬間，此刻在她腦海裡一一閃過，每一個畫麵都染上了不一樣的色彩。
以前，她隻覺得那是哥哥對妹妹的好。
可現在，她忍不住想，如果沒有“兄妹”這層身份，他對她的好，會不會還有彆的可能？
李嬌抱著膝蓋，把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兩顆小星星。
那她和哥哥呢？
她是不是可以……
這個想法讓她的心跳更快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她想象著自己挽著哥哥的手，走在大街上，不用再喊他“哥哥”，而是喊他的名字“李天武”。
想象著他低頭看她時，眼神裡不再是對妹妹的寵溺，而是帶著她看不懂的溫柔和深情；想象著他們像言情小說裡寫的那樣，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