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掩護,也是孤獨的放大鏡。林昊沿著崎嶇的山路疾行,不敢有絲毫停留。身後村莊的輪廓早已被黑暗吞沒,隻有風聲在耳畔呼嘯,夾雜著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嚎叫,更添幾分淒惶。
他體內的力量在奔跑中流轉,觀想那枚混沌道基種子虛影,絲絲縷縷的天地靈蘊被自然而然地汲取,補充著消耗的體力,也稍稍撫平了離家的創痛和方才搏鬥激起的戾氣。那三個村痞雖不堪一擊,卻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外麵的世界,弱肉強食,不會因為他的年紀而有半分憐憫。
天光微熹時,他已翻過兩座山頭,徹底將生活了十年的小村拋在了身後。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他找到一處隱蔽的岩縫,蜷縮進去,啃了幾口硬邦邦的乾糧離家前偷偷準備的少數幾塊粗餅),抱著裝有玉簡的小包袱,昏昏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夢中儘是爹娘憔悴的麵容、村民恐懼的眼神、妖狼幽綠的瞳孔以及林老五怨毒的咒罵。醒來時,日頭已高,岩縫外鳥鳴啁啾,卻驅不散他心頭的沉重。
他必須活下去,必須變得更強。而變強,需要資源,需要了解這個陌生的世界。他記得村裡人提起過,山外百裡有個叫“青田鎮”的地方,比村子繁華許多,或許那裡有他需要的東西和信息。
接下來的幾天,林昊晝伏夜出,靠著遠超常人的腳力和對山中地形的本能感應,朝著大致的方向跋涉。渴了喝山泉,餓了采野果、挖些能吃的根莖,偶爾運氣好,能用石子打下隻山雞野兔,烤熟了便是難得的美味。他儘量避免與人接觸,遇到樵夫或獵戶,便早早躲開。
一路上,他並未放鬆修煉。觀想混沌種子已成本能,雖進展緩慢,卻讓他對天地靈蘊的感知越發敏銳。他發現,不同地域的靈蘊屬性與濃度截然不同。茂密山林中木靈蘊充沛,溪流附近水靈蘊活躍,而一些裸露的礦脈或特殊岩石地帶,則散發著凝練的土、金靈蘊。他嘗試著引導不同屬性的靈蘊融入己身,發現木、水靈蘊溫和,易於吸收,能滋養肉身;土靈蘊厚重,能強化筋骨;而金靈蘊則帶著鋒銳之氣,吸納時需格外小心,否則會刺痛經脈。
這讓他對“吞噬”有了更深的體會。萬物皆蘊靈,屬性各異,需因地製宜,不可盲目。
五日後,一座依山傍水、規模遠勝村落的集鎮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青磚灰瓦的房屋鱗次櫛比,隱約可見人來人往,甚至還能看到一些車馬痕跡。
青田鎮到了。
林昊沒有立刻進入,而是在鎮外一片小樹林裡潛伏下來,仔細觀察。他看到鎮口有穿著簡陋皮甲、手持兵刃的守衛懶散地站著,對進出的人流隻是隨意掃視。鎮內傳來的喧囂聲,夾雜著叫賣、交談、牲畜嘶鳴,對他這個從小生活在寂靜山村的孩子來說,既新奇又令人緊張。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舊卻儘量弄乾淨的衣服,將那小包袱緊緊係在腰間,藏好玉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投親靠友的落魄少年,低著頭,混在幾個挑著柴火的樵夫後麵,走向鎮口。
守衛果然沒多看他一眼,順利進入鎮內。
一股混雜著各種氣味——食物香氣、牲口糞便、塵土汗水——的熱浪撲麵而來。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店鋪攤販,賣布的、賣糧的、打鐵的、賣包子的……人聲鼎沸,熙熙攘攘。林昊從未見過如此多的人,如此繁華的景象,一時有些眼花繚亂,手足無措。
他像一滴水彙入河流,隨著人潮漫無目的地流動,眼睛卻像不夠用似的,貪婪地觀察著一切。他看到穿著綢緞、麵色紅潤的富人被仆人簇擁著走過,也看到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在牆角;聽到商販們高聲吆喝,也聽到茶館裡傳出說書人抑揚頓挫的聲音。
他需要錢。需要買食物,需要打聽消息,更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力量”體係。仙使、修煉……這些詞彙在他心中縈繞。
他走到一個賣肉包子的攤販前,熱騰騰的香氣讓他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他摸了摸懷裡,隻有幾枚娘親偷偷塞給他的、磨得光滑的銅錢,這是家裡最後的積蓄了。
“包子怎麼賣?”他小聲問道,聲音有些乾澀。
“兩文錢一個,肉餡的!”攤販瞥了他一眼,見他衣著寒酸,語氣有些冷淡。
林昊攥緊了那幾枚銅錢,終究沒舍得花。他轉身離開,在一處相對安靜的牆角蹲了下來,思考著如何弄到錢。打獵?鎮上似乎不缺野味。賣力氣?他看了看自己雖然結實卻依舊瘦小的身板,估計沒人會雇他。
正當他愁眉不展時,一陣略顯激動的議論聲吸引了他的注意。不遠處,幾個穿著短褂、像是行腳商人或護衛模樣的人,正圍著一個剛從鎮外方向來的貨郎打聽消息。
“……真的假的?‘流雲坊市’下個月初五又要開了?”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問道。
“千真萬確!”那貨郎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就在北麵五十裡的落霞山腳下!聽說這次還有‘百煉宗’的仙師會來收購藥材和礦石,價格比平時高三成!”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百煉宗?”另一人驚呼,“那可是真正的大仙門啊!要是能弄到一株上了年份的‘赤精參’或者一塊‘寒鐵礦’,說不定能換到仙師賞賜的‘靈丹’或者‘符籙’!”
“做夢吧你!那種寶貝是咱們能碰到的?不過,尋常的止血草、鐵礦石,這次也能賣個好價錢倒是真的……”
流雲坊市?仙師?百煉宗?靈丹?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