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無聲地滑閉,將帕羅奧圖夜晚的靜謐與餐廳殘留的溫馨暖意隔絕在外。
車內光線柔和,映照著陸彬側臉冷靜的輪廓。通訊器裡傳來周兆安清晰快速的彙報:
“‘清源’初級模型已上線測試,正在用曆史數據回測,誤報率比預期低0.7個百分點,好消息。”
“李文博團隊三班倒,情感模擬模塊的初步耦合比預想順利。”
“至於‘金蛇’的資金鏈……這幫泥鰍,路徑比我們想的更刁鑽。”
“主要利用了好幾個司法管轄區對虛擬資產交易平台的監管空白,通過混幣器和一係列空殼nft項目洗轉。”
“但尾巴已經抓住了,正在逆向剝離偽裝層,需要點時間。”
“加快速度。資金流向是他們的七寸。”陸彬的聲音不高,在平穩行駛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模型測試數據同步給我一份。”
“明白。”
通訊結束。車內短暫地隻剩下空調係統細微的送風聲。
睿睿的小腦袋靠在冰潔肩上,已經睡得香甜,謙謙也強撐著眼皮,看著窗外流過的光帶。
冰潔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睿睿靠得更舒服,她看向陸彬,眼神裡有詢問,但更多的是理解與支持。
她不需要多問,他一個眼神,她就能大致猜到局勢的進展。
陸彬感受到她的目光,轉過頭,臉上的冷峻稍稍化開,伸手過去,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背,低聲道:“一切都在軌道上。”
這時,他放在一旁的私人加密平板屏幕亮起,並非刺眼的警報紅色,而是一種柔和的、代表高度優先的湛藍色光暈。
信息來自一個極其有限的聯絡通道,標識是一個簡單的代號——“牧羊人”。
陸彬劃開信息,內容極其簡短:“沃克已啟動‘止損’預案。小心反撲。‘金蛇’或提前蛻皮。”
陸彬的目光在信息上停留了不到兩秒,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回複更短:“知。網已張開。”
他放下平板,眼神再次投向車窗外。矽穀的璀璨燈火之下,是無形的硝煙。
沃克的“止損”意味著他們可能采取更極端的手段來切斷與“金蛇”的聯係,甚至棄車保帥,同時也不排除狗急跳牆。
“金蛇”若提前“蛻皮”——即放棄現有的大部分基礎設施和模式,轉入更深的潛伏——會增加追蹤難度,但同樣也會因為倉促行動而留下更多破綻。
棋盤上的對手又開始挪子了。
他沉吟片刻,再次拿起車內通訊器,這次接通的是另一個頻道。
“曉梅姐,”他對著話筒說,聲音平穩如常,仿佛隻是繼續著晚餐時的閒聊,“和州議會那邊關於數據安全新規的溝通晚宴,提前到明晚。理由你來定,充分些。”
“另外,以你個人名義,約一下你在fbi老同學喝個咖啡,聊聊近期跨國電詐對矽穀生態的影響,不必涉及‘清源’和集團,隻談行業宏觀擔憂。時間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剛剛到家的張曉梅沒有任何遲疑:“好的陸董,我立刻安排。理由現成的,就說議會方麵希望儘快聽取業界反饋,以便推進立法流程。fbi那邊,我明天一早聯係。”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