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放棄,是判斷現有噪聲級彆過高,暫時收回了觸角。它在學習我們的乾擾模式。”
冰潔微微頷首,她的目光掃過辦公室門外那些依舊沉浸在抽象辯論中的同事,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是唇語:
“意味著下一次,它的探查會更聰明,也更難欺騙。我們的‘幽靈’和‘鏡像’不能再用第二次。”
“不需要第二次。”陸彬接口,眼神重新聚焦,銳利如刀。
“箭不需要回頭。我們要做的,是在它找到更聰明的辦法之前,讓箭抵達終點。”
他轉向加密通訊器:“艾倫,物流混淆能維持多久?”
“最多四小時。”艾倫的回答迅速而精準,背景音是鍵盤急促的敲擊聲,顯然她正在全力維持著那一片人為製造的數據迷霧。
“四小時後,係統自檢協議會開始清理異常關聯數據流。”
“如果那個節點在那時再次啟動,它有很高概率能剝離噪音,重新鎖定真實路徑。”
“四小時……”陸彬沉吟。
“舊金山到第一個安全屋,正常車程兩小時十五分。”
冰潔立刻報出數據,她對所有細節了如指掌,“算上交接和二次分發的時間窗口,剛好壓在臨界點上。”
“不夠。”陸彬搖頭,“必須預留出應對突發檢查、交通堵塞、任何意外的時間。我們需要更多時間。”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平板。
屏幕上,代表緬甸仰光那邊資金和貨物流動的圖標仍在穩定閃爍。
一個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型,大膽而危險,卻完美契合了張建國先生錦囊裡那句“利用對手的規則”。
“瑪麗,”陸彬的聲音忽然多了一絲奇異的韻律,那是計算到極致後的冷靜。
“你那邊,‘查儂貿易’的招牌,還能吸引多少注意力?”
馮德.瑪麗在另一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你是想……聲東擊西?”
“更準確地說,是點燃一個更大的火堆,讓那雙剛剛閉上的眼睛,不得不先看向彆處。”
陸彬語速加快,“能動用史密斯先生留下的‘暗線’,在仰光或者更靠近衝突區的地方,製造一場規模足夠大、但又符合‘查儂’以往行為模式的金融活動嗎?”
“要讓它看起來像是一次魯莽的投機或者緊急的資金轉移,動靜越大越好,足以觸發Ψ係統更常規、但也更顯眼的警報級彆。”
調虎離山。用一次故意的、看似愚蠢的暴露,去掩蓋另一次真正致命的滲透。
瑪麗沉默了兩秒,顯然在急速評估風險和可行性:
“可以。史密斯先生留下的路徑能支撐一次短促、高強度的資金脈衝。”
“匹配‘查儂’的模式不難,他們過去半年有過三次類似記錄。成功率……八成。但事後,‘查儂’這個據點大概率會暴露,徹底廢棄。”
“一個據點,換全局時間。值得。”
陸彬毫不猶豫,“執行它。脈衝強度要剛好壓過Ψ係統常規金融監控的閾值,但不要達到需要立刻人工介入的程度。”
“我們要的是它拉響警報,吸引那個深層節點的注意,而不是招來立刻的雷霆打擊。”
“明白。給我三分鐘。”瑪麗的聲音裡重新充滿了專注和殺伐決斷。
加密頻道再次陷入等待的寂靜。
這次,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被動的不安,而是主動布下陷阱前的緊繃。
陸彬和冰潔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對方眼中閃爍的光芒。
風險並未消失,甚至更大了,但他們奪回了一絲主動權——用敵人自己的規則和機製,去短暫地蒙蔽敵人。
三分鐘後。
“脈衝已發出。”瑪麗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完成高風險操作後的微喘。
“資金流已觸發Ψ係統區域金融異常警報,級彆:中。日誌顯示,常規監控協議已啟動追蹤……等等……”
她停頓了一下,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語氣:
“那個深層節點的標識符……再次出現了。它果然被吸引了!它正在嘗試分析這筆新的、更‘明顯’的資金流動!對我們的物流路徑的掃描完全停止了!”
計劃生效了。
那個沉默的哨兵,或許更聰明,但它依舊遵循著某種優先級邏輯。
一個擺在明處的、符合已知威脅模式的“異常”,顯然比那縷捉摸不定的“灰塵”更值得優先關注。
“很好。”陸彬吐出一口氣,“艾倫,你現在有多少時間?”
“壓力驟減。”艾倫的聲音明顯輕鬆了一點,“乾擾協議維持時間預估延長到……八小時。足夠了。”
八小時。足夠那些帶著真相的紙張抵達第一個安全屋。
足夠它們被分裝、被再次送入更隱秘的渠道,足夠那筆真正的“火”投入戰場,引發鏈式反應。
陸彬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車水馬龍。
陽光依舊燦爛,但他知道,在世人看不見的數字與金融深淵之中,一場由他們親手點燃的、指向另一個方向的烽火,正吸引著致命的目光。
真正的箭矢,卻在陰影中,加速射向目標。
他低聲對頻道裡的所有人說:
“風已起。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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