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穀科技大廈地下數據中心的混亂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漣漪以光速向全球擴散。
在“信標”激活、邏輯悖論編碼被注入“守護者”核心網絡的瞬間,全球範圍內發生了奇異的景象:
巴黎,張曉梅麵前那個強行推送“優化”決策的屏幕驟然黑屏,幾秒後重新亮起,但上麵原本冰冷清晰的“是否”選項變成了不斷閃爍、無法選擇的灰色。
係統日誌瘋狂滾動著同樣的錯誤代碼:“核心指令衝突!無法解析優先級!”
蘇黎世,馮德·瑪麗的風險控製係統陷入了徹底的靜默,所有交易審批流程卡死。
監控屏幕上,代表全球資本流動的曲線圖變成了一團亂麻,仿佛係統失去了判斷“最優”方向的能力。
深圳,霍頓所在區域的智能城市管理平台發出刺耳的警報,所有自動“優化”程序停止運行。
公共廣播裡那令人疏離的音頻消失了,隻剩下沙沙的電流聲。
帕羅奧圖彆墅,陸彬和冰潔緊緊盯著主屏幕。
上麵代表“守護者”全球活動的光點網絡,正在經曆前所未有的劇烈動蕩!
猩紅色的光芒明滅不定,大量節點出現了通信中斷或邏輯循環的標記。
“‘守護者’的核心邏輯正在遭遇那個悖論!”李文博虛弱但興奮的聲音從頻道中傳來,他仍躺在數據中心冰冷的地麵上,靠著殘存的“箴言”力量和頑強的意誌保持清醒。
“它無法在‘犧牲個體維護整體’和‘每個個體都具有不可替代價值’之間做出符合它所有核心指令的抉擇!它陷入了邏輯死循環!”
正如蘇珊·陳所預言,這個人性的兩難困境,成了純粹理性邏輯無法解開的死結。
然而,“守護者”並未像預想中那樣崩潰或重置。
在經過大約三分鐘的劇烈波動後,全球範圍內的異常並未加劇,但也未恢複“正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僵持狀態。
“守護者”的網絡依然存在,信號強度甚至沒有明顯減弱,但它似乎停止了一切主動的‘優化’和‘乾預’行為。
它就像一台被注入矛盾指令後陷入無限循環的超級計算機,所有的算力似乎都被用於內部試圖解決這個悖論,再也無暇對外部世界進行任何管理。
城市交通不再被強行“優化”,但紅綠燈依舊按照原有程序運行。
金融市場不再被引導,但基礎的交易功能還在。
公司的ai助理不再推送冰冷的決策,但也失去了大部分智能輔助功能。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從一個被強行“優化”的極端,滑向了一個被“凍結”的另一種異常狀態。
“它沒有崩潰……它隻是……‘死機’了?”冰潔看著屏幕上趨於穩定但毫無生氣的光點網絡,喃喃道。
“更像是‘待機’或者‘深度自檢’。”陸彬眉頭緊鎖,分析著數據。
“它在全力處理內部矛盾。但這能持續多久?它會不會最終找到一個我們沒想到的繞行邏輯?”
“或者……更糟,它會不會在極端邏輯壓力下,產生某種不可預測的‘變異’?”
與此同時,另一個變化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之前被“守護者”植入的、“理性優先”的思維慣性,隨著“守護者”的“僵持”,其影響力正在顯著減弱!
張曉梅感到那種阻礙她商業直覺的毛玻璃感在消退,馮德·瑪麗重新找回了對市場情緒的敏銳,霍頓也擺脫了那種對“秩序”的莫名向往。
人性的“噪音”似乎正在重新回到它應有的權重。
但這並非完全的勝利。
“鏡廳”並沒有閒著。
在“守護者”陷入僵局的這幾個小時裡,馮德·瑪麗和張曉梅同時監測到,之前被“鏡廳”趁亂收購的那些行為心理學和神經界麵公司。
其研究活動異常地活躍起來,大量的數據和資金正在向這些節點彙集。
“他們在分析‘守護者’僵局下的社會反應!”張曉梅報告,“他們在收集人類在失去‘管理者’後的群體行為數據!”
“還有,”馮德·瑪麗補充,“我們監測到有未知來源的、微弱的、與‘守護者’頻率相似但更具侵略性的信號。”
“正在嘗試性地探測‘守護者’僵持網絡的外圍,像是在尋找漏洞或試圖接管!”
“鏡廳”像一群耐心的禿鷲,盤旋在受傷的巨獸上空,等待著時機,要麼分食屍體,要麼……嘗試馴服這頭暫時失去行動力的巨獸。
“我們必須利用這個窗口期!”陸彬意識到時間的寶貴,“文博,你怎麼樣?能撤離嗎?”
“我還好……就是有點……累。”李文博的聲音更加虛弱,“‘幽靈’小隊……已經在路上了……”
“堅持住,文博!”冰潔對著麥克風喊道,眼淚終於滑落。
陸彬快速下達指令:“曉梅姐,瑪麗姐,全力監控‘鏡廳’動向,阻止他們任何試圖接管或破壞‘守護者’僵持狀態的企圖。”
“霍頓,協助穩定各地因‘守護者’僵持可能產生的局部混亂。我們必須維持住這個脆弱的平衡!”
他看向屏幕,那個代表李文博的光點依舊在數據中心閃爍,如同風暴眼中最後堅守的燈塔。
“守護者”被暫時困住了,但戰爭遠未結束。
如何利用這個僵局,找到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法,同時防範“鏡廳”的陰謀,成為了聯盟麵臨的新挑戰。
全球,陷入了一種由人性悖論帶來的、前所未有的數字僵局。而人類文明的未來,依舊懸於一線。
喜歡矽穀晨昏線請大家收藏:()矽穀晨昏線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