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笑眯眯地收了錢,手腳麻利地把上午剛收進去的靈芝,又包好了遞給她。
薑南曦接過靈芝,感覺像是接過來一個燙手的山芋,心都在抽搐。
她花錢在藥鋪後院租了個房間,親眼看著大夫把靈芝熬成藥汁,給男人灌了下去。
男人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點,呼吸也平穩了些。
薑南曦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被巨大的心痛淹沒。
二百兩啊!
她就這麼沒了二百兩!
這個男人最好醒來後能十倍、百倍地還給她!
不然,她就把他賣到小倌館裡去抵債,長這麼好看,肯定值錢!
她守了男人一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往村裡走。
一夜未睡,加上身心俱疲,薑南曦感覺自己隨時都能倒下。
當她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屋裡衝了出來。
是牧牧。
他一晚上沒睡,就守在門口等她。
看到薑南曦,牧牧的眼睛瞬間就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就那麼直直地撲進了薑南曦的懷裡,小小的身體因為害怕和委屈,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以為……
他以為娘親也像爹爹一樣,走了,就不要他了。
薑南曦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攥住,又酸又疼。
所有的疲憊、心疼和委屈,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她蹲下身,緊緊地抱住自己的兒子,聲音沙啞又溫柔。
“傻孩子,哭什麼?”
牧牧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喊:“娘……不要……不要……牧牧……”
“胡說!”
薑南曦捧起他的小臉,用袖子胡亂地給他擦著眼淚。
她看著他那雙因為恐懼而顯得格外清澈的大眼睛,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道:
“牧牧,你聽好了。”
“娘親怎麼會不要你呢?”
“娘親喜歡你,最喜歡最喜歡牧牧了。”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對這個孩子表達自己的感情。
牧牧愣住了,他抽噎著,呆呆地看著薑南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薑南曦笑了,在他光潔的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所以,不許再胡思亂想了,知道嗎?”
牧牧用力地點了點頭,把薑南曦抱得更緊了。
薑南曦實在是撐不住了,安撫好牧牧,倒在炕上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等她再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屋子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肉香味。
她睜開眼,就看到牧牧正踩著小板凳,守在小灶台前,小心翼翼地看著火。
鍋裡,是昨天吃剩下的紅燒肉,已經被他熱得咕嘟咕嘟冒著香氣。
看到薑南曦醒了,牧牧立刻從板凳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炕邊,仰著小臉,眼睛裡滿是期待。
“娘……吃飯……”
薑南曦的心,瞬間被一股暖流填滿。
她坐起身,看著眼前這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兒子,又看了看那鍋熱氣騰騰的飯菜。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麼渾渾噩噩下去了。
鎮上還躺著一個每天都在燒錢的“VIP病患”。
家裡的錢,花得隻剩下九十幾兩。
最重要的是,她突然暴富這件事,必須找到一個合理的、能擺在明麵上的說法。
總不能一直跟人說,是她運氣好,天天上山都能挖到寶吧?
一次兩次是運氣,三次四次,那就是疑點。
要是被她那對極品爹娘知道了,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斷絕關係的事,怕是又要生出無數的幺蛾子。
她必須,得想個正經的、能持續賺錢的營生。
一個能讓她和牧牧,在這個世界真正站穩腳跟的營生。
薑南曦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