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東亮逃也似的走了,留下滿桌幾乎沒怎麼動的飯菜。
薑南曦夾起趙亦行挑出來的那塊五花肉,塞進嘴裡,油香瞬間在口腔裡炸開。
真香。
就是氣氛有點怪。
她瞥了一眼身邊正襟危坐,一副虛弱聖潔模樣的男人,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事有鬼。
“你故意的?”
趙亦行聞言,緩緩抬起那雙霧氣蒙蒙的雙眼,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無辜地眨了眨。
“娘子,你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還帶著病中的沙啞,透著一股子能讓鐵石心腸都化成水的脆弱。
“為夫……是哪裡做得不對,惹娘子生氣了嗎?”
薑南曦:“……”
來了來了,他那股子熟悉的綠茶味兒又來了!
“裝,你接著裝。”薑南曦翻了個白眼,懶得戳穿他,“吃飯!”
趙亦行乖巧地點點頭,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碗裡的白飯,那模樣,活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薑南曦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那點懷疑又動搖了。
或許……真是她想多了?
可能他就是個天生體貼,又有點天然呆的美人?
吃完飯,薑南曦麻利地收拾碗筷。
趙亦行卻破天荒地沒有回屋躺著,而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她去灶房,他倚在門框上。
她去院裡打水,他跟到井邊。
一雙眼睛,就那麼黏在她身上,專注又深情,看得薑南曦渾身發毛。
“你到底想乾嘛?”她終於忍不住了,把手裡的水瓢往桶裡一扔,濺起一片水花。
趙亦行被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更顯柔弱。
“娘子,我……我隻是想幫你。”
“幫我?”薑南曦上下打量他,“你這小身板,風一吹就倒,能幫我什麼?幫我添亂嗎?”
“我……”趙亦行的眼圈微微泛紅,聲音裡帶上了委屈,“我隻是覺得,娘子一個人操持家務,太辛苦了。”
他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試探著想去拉她的手。
“我們是夫妻,本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薑南曦看著他伸過來的手,非但沒躲,反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入手微涼,皮膚細膩,骨節分明。
確實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
她冷笑一聲,甩開他。
“夫妻?”
“趙前,你還有臉提夫妻?”
趙亦行的表情瞬間僵住,一臉茫然:“娘子……”
薑南曦醞釀已久的情緒,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她眼眶一紅,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奧斯卡影後即刻附體。
“你還好意思說!成婚第二天,你就說要去投軍,博個功名!我攔都攔不住!”
“你說等打了勝仗,就回來接我和孩子享福!結果呢?”
她伸出手指,戳著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如泣如訴。
“結果你一走就是六年!六年啊!音訊全無!所有人都說你死在外麵了!”
“我和牧牧孤兒寡母,在村裡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苦?我爹娘要把牧牧賣了,我被人活活打死的時候,你在哪兒?!”
趙亦行被她這一連串的控訴砸得暈頭轉向,整個人都懵了。
他……他乾過這些事?
成婚第二天就跑了?
這麼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