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如絲,纏綿地織著提瓦特市的春日薄紗。卡美洛區的墓園坐落在城郊的緩坡上,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發亮,兩旁的鬆柏枝葉低垂,沾著晶瑩的水珠,像是替長眠於此的魂靈斂著一眶無聲的淚。
上午十點,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穩穩停在墓園入口,車門打開,率先下車的是卡美洛集團的總裁亞瑟?潘德拉貢。他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口係著素色領帶,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隻是平日裡銳利的眉眼,此刻被一層淡淡的哀思籠罩。他抬手替身後的妻子桂乃芬攏了攏風衣的衣領,聲音放得輕柔:“風有點涼,彆凍著了。”
桂乃芬點點頭,手裡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一歲小尤莉。小姑娘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小嘴裡咿咿呀呀地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被母親輕輕拍著後背,很快就安靜下來。“媽肯定很想我們,尤其是想看看小尤莉。”桂乃芬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目光望向墓園深處的方向。
緊隨其後的是空和熒。兄妹倆都穿著統一的提瓦特高級學校校服,藏藍色的外套襯得少年少女的身姿愈發挺拔。空走在前麵,手裡捧著一束潔白的馬蹄蓮,他是高二a班的學生,也是學校的學生會會長,再過不久就要卸任了。此刻他臉上沒有了平日裡主持會議時的從容乾練,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熒跟在哥哥身邊,作為劍道社社長,她平日裡總是背著竹劍,英姿颯爽,今天卻難得地放下了那份銳氣,手裡握著一束淡黃色的雛菊,步伐輕緩,生怕驚擾了墓園的寧靜。
“哥,你想好卸任演講的內容了嗎?”熒側過頭,壓低聲音問道。空腳步微頓,轉頭看了看妹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大概有個雛形了,等過了清明,再好好打磨。對了,你劍道社的春季賽準備得怎麼樣了?”
“放心吧,”熒揚了揚下巴,眼底閃過一絲自信,“我們社的新人進步很快,這次肯定能拿好名次。”
兩人正說著,身後傳來腳步聲。摩根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緩步走來。她是卡美洛集團的副總裁,一身乾練的黑色套裙,妝容精致,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作為亞瑟的姐姐,她總是將集團的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可在這樣的日子裡,再強硬的女強人也會卸下鎧甲。“你們兩個,彆在墓地裡說這些吵吵鬨鬨的事。”摩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叮囑。
空和熒立刻收了聲,乖乖點頭。這時,阿爾托莉雅也走了過來。她剛結束一段長途旅行,身上還穿著輕便的戶外裝,皮膚被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背包隨意地挎在肩上。作為亞瑟的妹妹,她不愛商場的爾虞我詐,偏偏喜歡背著行囊走遍提瓦特的山山水水。“姐,你剛回來就趕過來,累不累?”阿爾托莉雅拍了拍摩根的胳膊,語氣親昵。
摩根搖搖頭,目光落在最後下車的尤瑟身上。尤瑟的頭發已經花白,卻依舊精神矍鑠,脊背挺得筆直,沒有拄拐杖,腳步穩健地走在最前麵。他是亞瑟、摩根和阿爾托莉雅的父親,也是卡美洛集團的創始人,如今早已退居幕後,卻依舊是這個家族的主心骨。
一行人沿著青石板路緩緩前行,雨水打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混合著遠處隱約的鳥鳴,更顯墓園的肅穆。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一座墓碑前。墓碑是潔白的漢白玉材質,上麵刻著“愛妻伊格賴因之墓”幾個鎏金大字,旁邊還刻著她的生卒年月。墓碑前,不知是誰早已擺上了一束新鮮的白菊,花瓣上還沾著雨水。
尤瑟率先走上前,蹲下身,輕輕拂去墓碑上的灰塵。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柔,像是在撫摸愛人的臉龐。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卻飽含深情:“伊格賴因,我們來看你了。孩子們都很好,你放心。”
亞瑟和摩根也走上前,將手裡的花束擺在墓碑兩側。桂乃芬抱著小尤莉,湊到墓碑前,輕聲說:“媽,這是小尤莉,她一歲了,很乖,長得很像你年輕的時候。”小尤莉像是聽懂了什麼,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觸碰墓碑上的字,被桂乃芬輕輕按住了。
空捧著馬蹄蓮,彎下腰,將花放在墓碑前。他看著墓碑上伊格賴因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溫婉美麗,笑容和煦。“奶奶,”空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我再過不久就要卸任學生會會長了,而且……我和優菈打算訂婚了。”
說到這裡,空的臉頰微微泛紅,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熒在一旁笑著補充:“奶奶,優菈姐姐是我們班的同桌,還是遊泳社社長,人特彆好,哥可喜歡她了。”
“你這丫頭,彆瞎說。”空無奈地瞪了妹妹一眼,臉上的笑意卻更濃了。
阿爾托莉雅也走上前,從背包裡拿出一串親手編織的桃木手鏈,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上。“媽,這是我在璃月的山村裡買的桃木,聽說能辟邪。我這次去了蒙德的風龍廢墟,還去了稻妻的鳴神大社,拍了好多照片,等回去洗出來,下次帶來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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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家人,眼眶微微泛紅。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輕聲說:“媽,集團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和亞瑟會打理好的。你在那邊,一定要好好的。”
雨還在下,卻似乎比剛才小了一些。微風拂過,帶來陣陣青草的香氣。小尤莉在桂乃芬的懷裡打了個哈欠,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角,漸漸睡著了。
尤瑟站起身,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目光溫柔。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亞瑟的肩膀,又拍了拍摩根和阿爾托莉雅的頭,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叮囑。“走吧,陪你媽多說說話。”
一行人圍坐在墓碑前,或站或蹲,輕聲說著話。他們說著集團的近況,說著空和熒的學業,說著阿爾托莉雅的旅行見聞,說著小尤莉的趣事。沒有高聲的喧嘩,隻有低聲的絮語,像是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聊著家常。
空看著身邊的家人,又看著墓碑上奶奶的笑容,忽然覺得,清明不是一個悲傷的日子。它更像是一個紐帶,連接著過去和現在,讓活著的人記住逝去的人,讓愛永遠不會消散。他想起優菈,想起兩人在校園裡並肩散步的時光,想起她笑著說“等你卸任了,我們就去看海”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
雨漸漸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墓園的青石板路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遠處的天空,出現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阿爾托莉雅指著彩虹,笑著說:“你們看,媽肯定是開心了。”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彩虹橫跨天際,色彩斑斕。桂乃芬抱著熟睡的小尤莉,輕聲說:“是啊,她一定很開心。”
雨絲徹底收了尾,陽光穿過雲層的縫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尤瑟直起身,目光越過墓碑前的花束,落在斜前方的另一座墓碑旁——那裡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穿著駝色大衣的老人,手裡正擺弄著一束開得正盛的龍膽花。
那束花的顏色太過紮眼,紫得濃烈,像極了千年前流傳在潘德拉貢家族與康沃爾家族之間,那樁說不清道不明的舊事裡,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尤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嘴角卻勾起一抹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他朝著那個方向揚了揚下巴,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身邊的亞瑟和摩根聽得一清二楚:“康沃爾,又是你這個老小子。”
那老人聞聲轉過身,臉上的皺紋像溝壑般縱橫,卻透著一股硬朗的精氣神。他正是康沃爾家族如今的主事人,和尤瑟是打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也是鬥了一輩子的冤家。康沃爾瞥了尤瑟一眼,哼了一聲,手裡的龍膽花被他隨手放在了身旁的墓碑上——那是他妻子的長眠之地,和伊格賴因的墓碑隻隔了十幾步遠。
“怎麼?潘德拉貢家的地盤,我還不能來給我老婆子送束花了?”康沃爾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中氣十足,他邁步走了過來,目光掃過尤瑟身後的一大家子人,最後落在桂乃芬懷裡熟睡的小尤莉身上,眼神柔和了幾分,“這就是你家的小孫女?長得真俊。”
“自然是俊的,隨她奶奶。”尤瑟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話鋒卻又陡然一轉,“說起來,你今天倒是有心,還知道給你老婆子帶她最愛的龍膽花。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除了跟我抬杠,就沒彆的本事了。”
“我跟你抬杠?”康沃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指著尤瑟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引得不遠處的空和熒都好奇地看了過來,“要不是你們潘德拉貢家的老祖宗,千年前那檔子糊塗事,我康沃爾家能跟你們綁在一塊兒,鬥了一輩又一輩嗎?”
這話一出,亞瑟和摩根的臉色都微微一僵。他們自然知道長輩口中的“糊塗事”指的是什麼——千年前,潘德拉貢家族的先祖尤瑟王,與康沃爾公爵的妻子之間那段轟動一時的糾葛,最終才有了後來的亞瑟王。那段曆史被寫進史書,被編成戲劇,流傳了千年,也成了潘德拉貢和康沃爾兩個家族之間,最微妙的一根引線。
隻是如今的時代早已不同,尤瑟王也好,亞瑟王也罷,康沃爾公爵也罷,都早已化作了史書上的一行行文字,剩下的,隻有兩個家族在提瓦特市,明裡暗裡的較勁與扶持。
“老黃曆了,還翻出來說什麼。”尤瑟輕哼一聲,卻沒有反駁,隻是轉過身,看著伊格賴因的墓碑,語氣淡了幾分,“千年前的人,千年前的事,早就隨風吹散了。難不成你還想揪著這點舊事,跟我鬥到棺材裡去?”
“鬥到棺材裡又如何?”康沃爾也走了過來,站在尤瑟身邊,目光落在伊格賴因的墓碑上,眼神複雜,“你家伊格賴因是個好人,當年要不是她勸著,我和你怕是早就鬨翻了。”
這話倒是不假。當年尤瑟和康沃爾因為家族生意上的事鬨得不可開交,是伊格賴因從中斡旋,才讓兩個家族沒有徹底撕破臉。後來康沃爾的妻子生病,也是伊格賴因忙前忙後,幫著聯係最好的醫生。這份情,康沃爾記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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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還在,肯定又要念叨你,說你一把年紀了,還是改不了那火爆脾氣。”尤瑟的聲音低了些,眼底閃過一絲懷念。
“念叨就念叨,總比你這個悶葫蘆強。”康沃爾歎了口氣,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這就是你家那小子?學生會會長,聽說還要訂婚了?對象是勞倫斯家的丫頭?”
空愣了一下,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自己身上,他連忙點了點頭,恭敬地喊了一聲:“康沃爾爺爺好。”
“好,好。”康沃爾笑了笑,拍了拍空的肩膀,力道不小,“勞倫斯家的丫頭我知道,遊泳社社長,是個好姑娘。小子,好好對人家,彆學你們老祖宗那套,聽見沒?”
這話惹得眾人都笑了起來,剛才那點因舊事而起的微妙氣氛,瞬間消散了不少。
亞瑟走上前,遞給康沃爾一瓶礦泉水,語氣平和:“康沃爾叔,喝點水吧。這麼大年紀了,還跟我爸鬥嘴,也不怕累著。”
“我累不著!”康沃爾接過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瞥了亞瑟一眼,“你小子比你爸強,做事穩當。卡美洛集團在你手裡,我放心。”
摩根在一旁輕笑出聲:“康沃爾叔,您這是誇人呢,還是拐著彎兒罵我爸呢?”
“我罵他怎麼了?”康沃爾梗著脖子,理直氣壯,“他年輕的時候,比你們這幫小子能折騰多了!”
尤瑟懶得搭理他,隻是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墓碑上伊格賴因的名字,像是在和她低聲說著話。陽光落在他的背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遠處的彩虹還未散去,空氣中彌漫著青草和花香的氣息。
空看著眼前的一幕,忽然覺得,千年前的那些恩怨糾葛,那些被史書銘記的名字,其實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活著的人,還能這樣聚在一起,聊著過去,說著現在,盼著未來。
他側過頭,看向站在身邊的熒,低聲說:“等以後,我們也要帶著孩子,來這裡看奶奶。”
熒點了點頭,眼底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嗯,還要告訴她,我們過得很好。”
不遠處,康沃爾還在和尤瑟鬥嘴,聲音洪亮,卻充滿了歲月沉澱下來的溫情。桂乃芬懷裡的小尤莉咂了咂嘴,翻了個身,繼續酣睡。阿爾托莉雅靠在一棵鬆樹下,翻看著手裡的旅行照片,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春日的風,溫柔地拂過墓園的每一個角落,帶著生者的思念,也帶著逝者的祝福,久久不散。
尤瑟的指尖還停留在墓碑冰涼的石麵上,聽見康沃爾那番話,他緩緩直起身,望著遠處天邊尚未散儘的彩虹,眼神裡漫過一層濃重的悵惘,那是屬於潘德拉貢家族獨有的、跨越千年的沉鬱。
“老黃曆?”他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轉頭看向康沃爾時,眼底的光卻驟然變得銳利,“那可不是什麼隨口能翻篇的老黃曆——那是騎士王亞瑟的開始,也是他的結束。”
這話一出,原本還帶著幾分輕鬆的氣氛瞬間靜了下來。空和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收斂起臉上的笑意。他們從小聽著家族裡的傳說長大,知道那位千年前的先祖的故事,卻從未在長輩口中,聽過如此沉重的版本。亞瑟和摩根也沉默著站在一旁,身為如今卡美洛集團的掌舵人,他們比誰都清楚,家族血脈裡流淌的,除了榮耀,還有那段被塵封的、帶著血色的過往。
康沃爾的臉色也沉了沉,他摩挲著手裡的礦泉水瓶,瓶身的水珠沾濕了他的指尖,卻沒再像剛才那樣抬杠。
“你以為,我們潘德拉貢家,是心甘情願離開那片故土的?”尤瑟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在對著墓碑上的伊格賴因訴說,又像是在對著風,對著這片埋葬著千百年故事的土地低語,“卡姆蘭戰役……莫德雷德的背叛……那一戰,把騎士王的榮光燒得一乾二淨,也把潘德拉貢家的根基,拆得七零八落。”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抑著翻湧的情緒。“那時候,戰場上的號角聲,兵刃碰撞的脆響,還有……還有騎士王倒下時,那聲震徹天地的歎息,都刻在我們家族的骨血裡。戰敗之後,殘存的族人根本沒法在原地立足,那些曾經追捧著騎士王的勢力,轉眼就成了落井下石的豺狼。”
“所以我們隻能逃。”尤瑟的目光望向東方,那裡是提瓦特市的繁華城區,也是他們潘德拉貢家族,在千年之後紮根的地方,“一路向東,越過山川湖海,穿過無數個陌生的國度,最後才落腳到了華夏的土地上。”
“要是沒有那場戰役,沒有莫德雷德的背叛……”亞瑟站在一旁,低聲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或許我們現在,還守著那片誕生了騎士王的故土,守著那些古老的城堡和騎士的誓言。”
“守著?守著什麼?守著一個被背叛撕裂的空殼嗎?”尤瑟搖了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騎士王的時代,從他拔出石中劍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會以悲壯收場。他太執著於‘正義’和‘榮耀’,卻忘了人心隔肚皮,忘了權力的漩渦裡,從來沒有永恒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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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輕輕歎了口氣,走上前,扶住尤瑟的胳膊,生怕他情緒激動傷了身體。“爸,彆說了,這些事,都過去了。”
“過去了?”尤瑟拍了拍摩根的手,目光掃過眼前的兒孫輩,最後落在桂乃芬懷裡的小尤莉身上,眼神漸漸柔和下來,“是過去了。千百年的時光,足夠抹平戰場上的血痕,足夠讓那些恩怨糾葛,變成史書裡的一行行文字。”
康沃爾站在一旁,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們潘德拉貢家的難處。當年要不是我家先祖,偷偷給你們送了一批糧草和船隻,你們怕是也走不出那片泥潭。”
這話讓尤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你這個老小子,還記著這個?我還以為,你早就把這些事忘乾淨了。”
“忘?怎麼可能忘?”康沃爾哼了一聲,語氣卻軟了下來,“潘德拉貢和康沃爾,千年前就綁在了一起。你們家的事,就是我們家的事。再說了,要不是你們來了華夏,我家先祖也不會跟著過來,我們倆,又怎麼會成為一輩子的冤家?”
空站在一旁,聽得入了神。他從來不知道,家族的遷徙背後,還有這樣一段驚心動魄的過往。他想起自己即將和優菈訂婚,想起未來的日子,想起自己肩上的責任,忽然覺得,那些流淌在血脈裡的故事,不是束縛,而是一種力量。
“爺爺,”空走上前,輕聲問道,“那騎士王的傳說,在華夏這片土地上,還會繼續流傳下去嗎?”
尤瑟看著自己的孫子,看著他眼中的光芒,忽然笑了。他伸手,拍了拍空的肩膀,力道沉穩而堅定。
“會的。”尤瑟的聲音,在春日的微風裡,帶著一種跨越千年的篤定,“騎士王的故事,不會因為戰敗而結束。隻要潘德拉貢家的人還在,隻要我們還記著那些關於正義和榮耀的誓言,這個故事,就會一直流傳下去。”
陽光越發溫暖,灑在墓園的每一寸土地上。遠處的彩虹,已經漸漸淡去,隻留下一片澄澈的藍天。小尤莉在桂乃芬的懷裡,咂了咂小嘴,發出一聲軟糯的咿呀聲,像是在回應著這份跨越千年的傳承與希望。
康沃爾正摩挲著礦泉水瓶的手指猛地一頓,目光驟然投向墓園入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譏諷的冷笑,聲音不大卻滿是不屑:“嘖,說曹操曹操到——沒想到伏提庚家的贅婿,今兒個也有閒心來這墓園湊熱鬨。”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讓潘德拉貢家的人都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隻見入口處走來一行人,為首的是個穿著名牌西裝的男人,身形微胖,頭發梳得油光水滑,臉上堆著刻意的笑容,卻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諂媚。他身邊跟著的,正是伏提庚家族如今的掌權人之一,一個麵色冷傲的女人,兩人並肩走著,男人時不時側耳聽女人說話,點頭哈腰的模樣,落在康沃爾和尤瑟眼裡,更是添了幾分鄙夷。
“伏提庚家這風氣,倒是千年沒變。”尤瑟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厭惡,“當年靠著攀附權貴發家,如今更是把‘贅婿’當成了擴張勢力的捷徑,但凡有點家底的,都想往伏提庚家的門檻裡鑽,也不嫌跌份。”
摩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作為卡美洛集團的副總裁,她和伏提庚家打過不少交道,自然清楚這個家族的底細:“何止是跌份。這幾年伏提庚家靠著招贅那些暴發戶,倒是攢了不少家底,可惜骨子裡還是透著一股子銅臭味。上次競標城東的那塊地,他們家那位新贅婿,硬是靠著嶽父嶽母的勢力,用不正當手段搶了先機。”
“搶了又如何?”亞瑟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商界大佬的沉穩,“那塊地的開發成本遠超預期,伏提庚家現在怕是已經焦頭爛額了。靠著旁門左道得來的東西,終究是守不住的。”
空和熒站在一旁,聽得暗暗咋舌。他們在學校裡也聽過伏提庚家的傳聞,聽說這個家族偏愛招贅,凡是入贅的男人,不僅要冠上伏提庚的姓氏,還要徹底依附於女方家族,沒有半點話語權,久而久之,“贅婿家族”的名號就在提瓦特市傳開了,成了不少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那贅婿看著倒是春風得意,怕是忘了自己在伏提庚家,不過是個擺設。”熒撇了撇嘴,眼底滿是不屑,“上次在商場看到他,對著伏提庚家的老太太唯唯諾諾,連大氣都不敢喘,這會兒倒是敢來墓園了。”
“怕是來拜祭伏提庚家的老祖宗,順便在這兒刷存在感吧。”康沃爾嗤笑一聲,朝著那夥人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你看他那架勢,手裡捧著的花,怕是比我們所有人的加起來都貴,可惜啊,心不誠,花再貴也沒用。”
說話間,那夥人已經走近了。伏提庚家的贅婿也看到了尤瑟一行人,臉上的笑容更甚,連忙掙脫身邊女人的手,快步走了過來,老遠就伸出手,語氣熱絡得過分:“尤瑟老爺子,康沃爾老爺子,好久不見!今兒個天氣真好,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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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他伸過來的手。康沃爾更是直接彆過臉,假裝沒看見,嘴裡還低聲嘟囔著:“哪兒來的蒼蠅,嗡嗡嗡的,吵得人心煩。”
那贅婿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尷尬,伸也不是,縮也不是。他身邊的伏提庚家女人見狀,臉色一沉,上前一步,冷冷地掃了潘德拉貢和康沃爾兩家的人一眼:“怎麼?潘德拉貢家和康沃爾家的人,就是這麼待客的?”
“待客?”摩根挑眉,語氣裡帶著十足的嘲諷,“我們這兒是拜祭先人的地方,可不是什麼茶樓酒肆,容不得旁人在這裡嘩眾取寵。”
這話懟得女人臉色鐵青,正要發作,卻被身邊的贅婿悄悄拉了拉衣袖。贅婿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女人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隻是看向尤瑟等人的目光,依舊充滿了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