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水河蜿蜒崎嶇,如巨龍般鑲嵌在中靈漢洲南部,發源於中靈洲內最龐大的山脈——擎雲山脈之間,最後流入南靈越洲,彙入另一條更為龐大的大江——南滄江中。
這條長河,因穿越大宛城而得名,雖縱貫千裡,河麵卻不算開闊,尤其在擎雲山脈腹地,最寬處不過二十餘丈。
距大宛城兩百裡西北處,擎雲山脈的南支脈終於到了儘頭,宛水河掙脫山巒束縛的刹那,便如脫韁的野馬般奔湧而下。
借山勢落差激蕩出的磅礴能量,在山脈與城池間衝刷出一片廣袤開闊的平原。
直到撞上人類築起的堤壩,這才收斂鋒芒,化作溫馴的碧玉綢帶,緩緩淌入大宛城。
這日,晴空如洗,驕陽懸於穹頂,清風裹挾著水汽拂過蒼莽山林。
擎雲山脈南支脈儘頭的山澗之上,一位少年正緩步前行,青衫被山風掀起邊角,看似閒庭信步,實則步履間藏著不易察覺的沉重。
山澗之下濤聲如雷,雪白的浪濤撞擊著黝黑岩石,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映照出七彩長虹。
可這奇景,卻絲毫勾不起少年的半點興致。
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上,劍眉緊蹙,深邃的眸子裡盛滿憂慮,仿佛連腳下奔騰的河水都不及他心中半分洶湧。
這少年,正是龍行。
此時,距他血洗鐘家已過去了兩月有餘。
在他滅了鐘家之後,本還想著乘勝直搗鄭家,但是,那時的他身受重傷,白虎獸靈也消耗頗大。
短時間內他們都難以複原,隻得暫且按捺住殺意。
於是,龍行便在龍家的密室中度過了一晚,並借此時間將自己的傷勢恢複了一些,至少從表麵上看已經與常人無異了。
次日,他稍作裝扮之後,便去了九晉城街頭。
他是想探尋鄭家的情況。
果不其然,街頭巷尾的議論讓他心頭一緊!
鄭固一行人在他離開鐘家不到一個時辰便返回了城中,後怕之餘,龍行亦暗自慶幸自己脫身及時。
鄭固發現留守的家眾儘數被殺,不少錢財資源被搶,又見鐘家被徹底毀滅已成一片焦土,當即暴怒如狂,連夜率人挨家挨戶盤查,整座九晉城被攪得雞飛狗跳。
鄭固萬萬想不到,那位讓他暴跳如雷的罪魁禍首,此刻正在早已成為一片廢墟的龍家療傷。
知曉龍行身份的人早已命喪其手,圍觀者僅瞥見他的背影,是以任憑鄭固如何折騰,終究一無所獲。
漸漸冷靜下來之後,鄭固的心中竟泛出陣陣竊喜。
龍行急於脫身,未及搜刮鐘家財物,那些家底自然儘數落入鄭家囊中。
算上自家損失,竟是賺了!
更妙的是,鐘家除鐘虎外,那些實力較強的家眾幾乎都隨鄭固進了山,竟意外得以保全。
如今鐘虎已死,鐘家覆滅,這些人自然而然都依附了鄭家。
如此一來,反倒讓鄭家的實力陡增。
摸清了這些情況之後,龍行隻得暫時壓下向鄭家複仇的想法,悄然離開了九晉城。
可前路茫茫,他一時竟不知該往何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