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戰線的捷報和“廣發國際”被查帶來的震懾，讓西明市表麵上的反對聲浪暫時沉寂下去。“智慧口岸”試點項目組傳來的消息也令人振奮，係統運行日趨穩定，入駐企業數量穩步增加，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天下午，林萬驍剛結束一個關於新能源布局的會議回到辦公室，王德標打電話來了。
“書記”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急促，“剛接到境外線人傳回的絕密消息，情況萬分緊急！”
“說。”林萬驍沉聲道，同時示意剛進門的秦致遠保持安靜。
“‘暗河’高層震怒。”王德標語速極快，“‘廣發國際’被查，輿論被反轉，他們的壓力空前巨大。線人探聽到，他們在境外的一個秘密據點召開了緊急會議，認為常規的商業阻撓和政治施壓已經失效，韓廣發這顆棋子很可能保不住，甚至可能反噬。”
王德標停頓了一秒，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被無形的耳朵聽去：“會上有人提議，必須采取‘極端措施’來扭轉局麵，震懾我方。他們……通過地下暗網渠道，發布了一份懸賞令。”
“懸賞目標？”林萬驍眼神瞬間冰冷如刀。
“兩個。”王德標吐出兩個字，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第一，懸賞五百萬美元，要‘智慧口岸’試點項目總負責人、西明市發改委主任周啟明的人頭。第二，懸賞……兩千萬美元，要您……林萬驍書記的命。”
秦致遠站在一旁，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從林萬驍驟然繃緊的側臉和眼中迸出的寒光，他意識到發生了極其嚴重的事情，手心瞬間沁出冷汗。
林萬驍聲音卻出奇地平穩：“消息可靠嗎？來源？”
“線人是花了大價錢從會議記錄員那裡得到的碎片信息，結合暗網上幾個特定加密渠道的異常活躍判斷，可靠性超過八成。”王德標語氣沉重，“‘暗河’這次是狗急跳牆了。他們知道，隻要除掉關鍵人物，項目必然癱瘓，改革可能夭折。而且，針對您的天價懸賞，更是為了殺一儆百，讓後來者不敢再觸碰他們的利益。”
兩千萬美元！足以讓世界上絕大多數亡命徒瘋狂的數字。林萬驍幾乎能想象到，此刻在邊境線另一側乃至更遠的黑暗角落裡，有多少雙貪婪而凶殘的眼睛，正通過模糊的照片和資料，死死地盯著他，盤算著如何用他的生命去兌換那筆驚人的財富。
“書記，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王德標急道，“我建議，立刻向省委彙報，請求提高安保級彆！您近期的一切公開活動必須重新評估，非必要不外出！周啟明主任那邊也要立刻加強保護！”
林萬驍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著樓下市委大院門口執勤的武警哨兵，路燈將哨兵年輕而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恐懼嗎？有一瞬間，是的。沒有人能完全無視死亡的威脅，尤其是這種來自黑暗角落、防不勝防的威脅。他想起了夏寧寧，想起了兒子林懷信，薑婷婷和林世宇…
但緊接著，一股更強烈、更灼熱的情感湧了上來，是憤怒，是決絕，是絕不能向罪惡低頭的傲骨！
“德標，”林萬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你的情報非常重要。安保措施必須立刻、全麵升級，這不僅是保護我個人，更是保護我們的事業。你們省公安廳和市局，製定最高等級的安保方案，不僅要防明槍，更要防暗箭，特彆是要警惕內部可能被收買或滲透的風險。周啟明同誌的保護，由你親自協調落實，務必萬無一失。”
“是！我馬上去辦！”王德標領命。
“但是，”林萬驍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關於我個人的行程和工作安排，一切照舊，對外不動聲色！‘智慧口岸’的項目推進會，原定的調研活動，該出席的公開場合，一個都不取消！”
“書記！這太危險了！”王德標在電話那頭幾乎要叫出來。
“正因為他們想用這種下作手段嚇倒我們，逼我們退縮，我們才更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怯意！”林萬驍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果我們因為一份懸賞令就龜縮起來，改革停滯，那才是真正的失敗！才會讓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以為他們贏了，以後他們會變本加厲！我要讓他們看到，共產黨的乾部，不是他們用幾個臭錢就能嚇倒的！‘智慧口岸’必須推進，而且要比以前更快、更堅決地推進！這才是對敵人最有力的回擊！”
他頓了頓，緩和了一下語氣，但決心毫不動搖：“安保工作做到極致，是你們的責任。而我，必須出現在我應該出現的位置上。這不僅關乎我個人安危，更關乎士氣，關乎人心向背，關乎這場鬥爭的最終勝負！”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才傳來王德標沉重而敬佩的聲音：“……我明白了，書記。安保的事，交給我。您……務必萬分小心！”
掛斷電話，林萬驍轉身，看到秦致遠蒼白的臉和緊握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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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聽到了？”林萬驍問。
秦致遠用力點頭，聲音有些發顫：“書記，我……”
“怕了？”林萬驍看著他。
秦致遠猛地抬頭，眼眶發紅：“我不怕死！我是擔心您！書記，您不能……”
“致遠，”林萬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變得深沉，“跟了我這麼久，你應該明白。有些路，選擇了，就不能回頭。有些仗，遇到了，就不能退縮。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我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打在了他們的命門上。如果我們退了，西明怎麼辦？雲西怎麼辦？那些指望陽光照進來的人怎麼辦？”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智慧口岸”的規劃圖，目光堅定：“通知下去，明天上午的試點擴容研討會，照常舉行，我親自主持。後天去恩矛港調研水運口岸智慧化改造進度，行程不變。另外，讓宣傳部安排一下，近期我要接受一家中央媒體的專訪，主題就是‘深化改革與邊疆安全’。”
“書記！”秦致遠還想勸阻。
“執行命令。”林萬驍的語氣不容置疑，那是一種久居上位、曆經生死考驗後沉澱出的絕對權威和冷靜，“同時，以市委辦名義，給周啟明同誌發一份慰問函，肯定他的工作，鼓勵他大膽推進項目。語氣要平常，不要讓他察覺異常，但暗中保護必須到位。”
秦致遠看著林萬驍平靜而堅毅的臉龐，知道自己無法改變書記的決定。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是！書記！我立刻去辦！”
當夜，西明市的安保力量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悄然升級。林萬驍住所、辦公地點、常用路線的警戒提升到最高級彆，一支經過嚴格篩選和背景審查的特彆警衛小組開始二十四小時貼身護衛。周啟明主任及其家人也被納入嚴密保護範圍。所有接觸核心項目的人員都受到了更嚴格的安全審查。
而這一切變化，外界毫無察覺。第二天，林萬驍如期出現在研討會現場，談笑風生，部署工作；調研行程按時進行，他在恩矛港的碼頭上，迎著江風，指著遠處的貨輪，與工程師討論著智能化改造的細節，仿佛那兩千萬美元的死亡陰影從未存在。
隻有極少數核心人員知道，書記每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每一次行程的披露，背後安保團隊都如臨大敵、周密到極致的布防，以及林萬驍本人那份將生死置之度外、以身為餌的決絕勇氣。
這份無聲的、無比強硬的態度，隨著他一切如常的行程，悄然傳遞出去。它告訴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你們的恐嚇，無效。這場仗，我們會打到底，而且，一定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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