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比對結果打開了通往真相的第一道門。
管道內提取的男性皮屑dna,與公安部數據庫內一份三年前的樣本完全匹配,那是廣東某市綁架案現場遺留的煙頭,當時無法確認嫌疑人身份,如今終於找到了主人:趙大勇。
“煙頭上的dna,管道裡的皮屑,還有步態比對,三個獨立證據指向同一個人。”陸蔓在專案組會議上指著大屏幕上的證據鏈,“趙大勇,就是我們要找的a01,也是三年前廣東綁架案的主犯。”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一個退役軍人,特種兵出身,淪為雇傭兵,參與跨境犯罪,現在又卷入刺殺副省級乾部的案件,這個人的危險程度遠超想象。
王德標調出趙大勇的戶籍檔案:“趙大勇,三十八歲,雲南騰衝人。2001年入伍,2005年入選特種部隊,2010年退役。服役期間表現優秀,立過兩次三等功。但退役後境況急轉直下,先是在昆明一家保安公司工作,2013年辭職出境,之後就斷了聯係。”
“他出境去了哪裡?”陸蔓問。
“根據邊檢記錄,2013年7月,趙大勇從瑞麗口岸出境,目的地緬甸。之後五年沒有入境記錄。”王德標切換屏幕,“但我們在國際刑警組織的資料庫裡找到了他的蹤跡:2015年,他出現在菲律賓,疑似參與一起海上劫持案;2017年,在泰國清邁,與當地黑幫有關聯;2019年,就是我們知道的廣東綁架案。”
趙衛國皺眉:“一個退役軍人,怎麼會墮落到這個地步?”
“錢。”陸蔓簡單地說,“特種兵退役,一身本事,但在社會上找不到匹配的工作和收入。境外犯罪組織開出高價,很難抵擋誘惑。”
她想起二十年前在青橋鎮時,抓過一個退伍兵小偷。那人曾是偵察兵,複員後分配到工廠,工廠倒閉,老婆生病,走投無路才去偷。審訊時他說:“我在部隊學了這麼多年本事,回來卻連老婆的醫藥費都掙不到。”
時代變了,但有些問題依然存在。
“現在的問題是,趙大勇在哪?”陸蔓拉回思緒,“案發已經半個月,如果他還在境內,藏在哪裡?如果已經出境,通過什麼渠道?”
王德標調出雲南邊境地圖:“我判斷他大概率已經出境。騰衝、瑞麗、西雙版納…這些邊境地區他都很熟悉,又有他舅舅趙老四的舊關係網,偷渡出去很容易。”
“但如果他還在境內呢?”趙衛國提出另一種可能,“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他可能就藏在西明,或者藏在邊境地區的某個地方,等風頭過了再走。”
“兩種可能都要考慮。”陸蔓作出部署,“兵分三路:第一路,對趙大勇在境內的所有社會關係進行全麵布控,特彆是他妹妹趙小琴,雖然已經被控製,但要防止有人通過其他渠道聯係;第二路,協調雲西邊境各口岸,加強查控,對所有可疑人員進行人臉識彆比對;第三路,也是最關鍵的…”
她看向王德標:“老王,需要你協調緬甸、老撾警方,啟動跨境聯合執法。趙大勇如果出境,最可能去的就是緬北或老撾北部,那裡是‘三不管’地帶,犯罪組織盤根錯節。”
王德標點頭:“我馬上聯係。不過跨境執法需要時間協調,而且…”他頓了頓,“緬北情況複雜,地方武裝割據,中央政府的命令不一定管用。”
“那就想辦法。”陸蔓語氣堅定,“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關係,外交渠道、警務合作、民間渠道…隻要能找到趙大勇,什麼方法都可以考慮。”
會議結束後,陸蔓獨自留在指揮中心。大屏幕上顯示著趙大勇那張證件照,寸頭,方臉,眼神裡有種軍人的堅毅,也有種亡命徒的凶狠。
她想起林萬驍耳邊的疤痕。如果不是他反應快,如果不是子彈偏了一點點…那麼現在她調查的就不是刺殺案,而是謀殺案了。
手機響了,是林萬驍。
“陸蔓,聽說你們鎖定嫌疑人了?”
“嗯,趙大勇,退役軍人,現在應該是雇傭兵。”陸蔓走到窗前,“萬驍,你認識這個人嗎?或者,聽說過這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不認識。但…我最近收到一些匿名舉報材料,提到邊境地區有一些‘地下安保公司’,專門為境外犯罪組織提供人手。其中提到過‘趙教官’這個稱呼。”
“趙教官?”陸蔓警覺起來,“材料在哪?”
“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是王德標轉交給我的,他說這些材料還不成熟,讓我先看看。”
“我馬上過去。”
半小時後,陸蔓趕到林萬驍辦公室。林萬驍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個檔案袋,裡麵是十幾頁打印材料和幾張模糊的照片。
陸蔓快速瀏覽。材料顯示,在緬北靠近中國邊境的地區,存在一個名為“黑石”的培訓基地,專門招募中國退役軍人進行“特殊技能培訓”,結業後輸送到東南亞各地的犯罪組織。基地的教官中,有一個被稱為“趙教官”的人,四十歲左右,中國籍,特種兵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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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偷拍的,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個訓練場,幾個人在進行格鬥訓練。其中一個背對鏡頭的高大身影,與趙大勇的身形高度相似。
“這些材料哪來的?”陸蔓問。
“是王德標安排的內線傳回來的。”林萬驍壓低聲音,“他一直在調查永盛能源,發現這家公司在緬北有投資項目,而‘黑石’基地就建在項目旁邊。”
永盛能源又出現了。陸蔓感到這個案子就像一張網,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萬驍,如果趙大勇真是‘黑石’基地的教官,那他這次回國作案,可能不是個人行為,而是有組織的行動。”她表情嚴肅,“背後可能有更大的陰謀。”
林萬驍點頭:“我也這麼想。但我們現在沒有直接證據。”
“會有的。”陸蔓收起材料,“隻要有行動,就會留下痕跡。趙大勇再厲害,也不可能做到天衣無縫。”
她回到指揮中心時,王德標已經聯係好了跨境協作。
“緬甸警方同意配合,但需要我們提供確切情報。”王德標說,“他們不能大規模搜查,隻能秘密布控。老撾那邊相對容易些,已經答應在邊境地區設立檢查站。”
“還不夠。”陸蔓盯著地圖,“如果趙大勇藏在緬北的‘黑石’基地,那常規的警方行動根本進不去。那是地方武裝控製的區域。”
她沉吟片刻,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我們需要線人。老王,你在邊境這麼多年,有沒有可靠的內線能滲透進‘黑石’基地?”
王德標猶豫了:“有是有,但太危險。‘黑石’那種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而且如果被發現是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