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陸蔓走到窗前。西明清晨的街道上，早班公交車已經開始運行，環衛工人在清掃街道，早點攤冒出騰騰熱氣。這座城市的清晨平靜而有序，就像什麼也沒發生。
但她知道，一場風暴正在醞釀。雲西省委馬上會批準對郭鶴年的審查程序啟動，將在雲西政壇引發地震。一個常務副市長，主抓經濟的實權派，背後牽連的利益網絡有多複雜，她想都不敢想。
手機震動，是林萬驍發來的加密信息：“情況如何？”
陸蔓回複：“已上報，等決定。你保重。”
幾分鐘後，回複來了：“相信組織，相信法律。”
簡單的八個字，卻讓陸蔓眼眶發熱。她想起二十年前在青橋鎮，林萬驍說過類似的話。那時他們破了一起村乾部貪汙案，對方威脅要報複，林萬驍說：“怕什麼，相信組織，相信法律。”
二十年了，他沒變。
而她，也沒變。
上午九點，雲西省委常委會作出決議：批準對郭鶴年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立案審查，同時對其采取留置措施。由公安部專案組負責案件偵查工作，省紀委，省公安廳全力配合。
陸蔓立即通知王德標。西明那邊，王德標馬上調集精乾力量，配合行動。
公安部專案組，省紀委，省公安廳三輛車立即駛向江畔市。
與此同時，江畔市，郭鶴年家中。
書房裡煙霧彌漫。郭鶴年坐在紅木書桌後，一支接一支地抽煙。桌上的煙灰缸已經堆滿煙頭，但他渾然不覺。
手機響了，是吳啟明。
“郭市長，趙大勇那邊…失聯了。”吳啟明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妹妹也聯係不上，我擔心…”
“擔心什麼？”郭鶴年打斷他，聲音嘶啞，“事情是你辦的，人是你找的，錢是你轉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明白嗎？”
“可是…”
“沒有可是。”郭鶴年壓低聲音，“記住，我們從來沒有聯係過趙大勇。那五十萬，是你和他妹妹的生意往來。至於錄音…你有證據證明是我讓你說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吳啟明最終說，“但郭市長，如果真出了事…”
“真出了事，你知道該怎麼做。”郭鶴年掛斷電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車流如織。這是他經營了五年的城市，他在這裡推進了老城改造，建起了跨江大橋，引進了數百億投資…他是這座城市的功臣，是改革的先鋒。
但現在，一切都可能崩塌。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吳啟明時，對方送來的那塊價值百萬的名表；想起在澳門賭場，欠下兩千萬的賭債；想起在泰國，那些和人妖不堪入目的錄像…
一步錯，步步錯。從接受那塊表開始，他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手機又響了，是秘書：“郭市長，明天上午的招商引資座談會，需要調整時間嗎？您下午還要去省裡彙報工作…”
“不用調整，按計劃進行。”郭鶴年恢複平靜，“告訴辦公室，我明天早上六點出發去晨練，七點回來吃早飯，八點準時到辦公室。”
“好的。”
掛斷電話，郭鶴年看著窗外，眼神複雜。他還有最後一張牌，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有人會保他。畢竟，他知道的太多了，牽連的太廣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三輛黑色越野車正駛向江畔市。車上坐著省紀委的辦案人員、公安部專案組的偵查員。
一張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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