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雲西省公安廳大樓的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陸蔓麵前的加密視頻會議係統屏幕上,依次顯示著四位領導的影像:公安部分管刑偵的副部長、國安部反間諜局局長、最高檢公訴廳負責人,以及雲西省委書記賈振國。這是一場僅限於核心決策層的緊急會議。
“各位領導,基本情況彙報完畢。”陸蔓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中心裡清晰而平穩,“嫌疑人趙大勇已供認,受江畔市常務副市長郭鶴年指使,策劃並實施了‘4·15’國際論壇刺殺案。現有證據包括:趙大勇與中間人吳啟明的通話錄音,其中明確提及‘這是郭市長要辦的事’;吳啟明向趙大勇妹妹賬戶轉賬五十萬元的銀行記錄;趙大勇通過地下管道潛入案發現場的完整物證鏈;以及趙大勇對犯罪全過程的口供筆錄,已簽字畫押。”
屏幕上,幾位領導的表情凝重。賈振國書記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錄音的真實性核實了嗎?”公安部副部長問。
“技術鑒定已完成。”陸蔓調出鑒定報告,“錄音未經剪輯,聲紋比對確認是吳啟明和趙大勇的對話。內容中三次提及‘郭市長’,結合上下文,指向性明確。”
“郭鶴年的動機?”賈振國問。
“根據我們前期掌握的情況,郭鶴年與永盛能源關係密切,而永盛能源疑似為境外犯罪組織‘暗河’的白手套。”陸蔓切換畫麵,顯示出一張複雜的關係圖,“林萬驍同誌在西明推進的跨境治理改革,特彆是智慧口岸建設和打擊跨境犯罪行動,嚴重影響了‘暗河’組織的利益通道。我們有理由推斷,郭鶴年是為了保護自身及相關利益,企圖通過極端手段清除障礙。”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一個廳級乾部,涉嫌買凶殺害一位副省級乾部,這在新中國曆史上都極為罕見。
“現有證據能否直接證明郭鶴年下達指令?”最高檢的負責人問得最嚴謹,“錄音中是吳啟明轉述‘郭市長要辦的事’,郭鶴年本人是否知情?是否有他與趙大勇或吳啟明直接聯係的證據?”
“目前沒有郭鶴年與趙大勇的直接聯係證據。”陸蔓如實回答,“但根據通訊記錄分析,案發前後郭鶴年與吳啟明通話頻繁,其中三次通話時間與吳啟明聯係趙大勇的時間高度吻合。此外,郭鶴年在案發後行為異常,多次以調研名義赴京,私下接觸永盛能源相關人員。”
她頓了頓,補充道:“從偵查邏輯看,郭鶴年作為廳級乾部,不太可能直接與殺手聯係,必然通過中間人。吳啟明作為永盛能源副總裁,既是商業夥伴,又是利益關聯方,是最合適的中間人選。”
國安部局長開口:“永盛能源的境外背景查清了嗎?”
“初步查明,永盛能源的實際控製人是一個名為‘陳永盛’的海外華人,但該身份高度可疑。通過國際刑警組織協查發現,‘陳永盛’的護照係偽造,真實身份可能是一個代號‘蝰蛇’的國際軍火販子,與‘暗河’組織核心層關係密切。”陸蔓展示了國際刑警組織提供的材料,“‘暗河’組織近年試圖通過能源、基建等項目滲透我國邊境地區,郭鶴年可能是他們在境內發展的保護傘之一。”
賈振國書記終於開口,聲音低沉:“陸蔓同誌,這些情況,林萬驍同誌知道多少?”
“基本案情已經通報。但出於安全考慮,涉及郭鶴年的部分尚未詳細告知。”陸蔓回答,“林萬驍同誌表示,堅決支持依法辦案,不乾預、不打聽。”
“他的安全狀況如何?”
“已升級為最高級彆安保,西明市公安局和省廳警衛局聯合負責,二十四小時保護。”
賈振國點點頭,看向其他幾位領導:“同誌們,情況已經很清楚了。這是一起嚴重的職務犯罪案件,涉及境外勢力滲透、跨境犯罪、買凶殺人等多個惡性情節。我建議,立即啟動對郭鶴年的立案審查程序,同時對其采取必要措施,防止串供、毀證或外逃。”
“我同意。”公安部副部長表態。
“國安部這邊,”反間諜局局長說,“需要對永盛能源及關聯企業進行深入調查,查明境外滲透的具體渠道和方式。這個案子可能隻是冰山一角。”
最高檢負責人:“檢察機關可以提前介入,指導證據收集固定,確保案件經得起法律檢驗。”
視頻會議持續了一個小時。最終形成決議:第一,立即將專案情況整理上報中央;第二,對郭鶴年實施秘密監控,嚴防外逃;第三,對永盛能源及相關人員展開全麵調查;第四,加強林萬驍及專案組核心人員的安全保護;第五,嚴格保密,由雲西省委批準對郭鶴年立案審查。
會議結束時,窗外天色已蒙蒙亮。陸蔓關掉視頻係統,靠在椅背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拿起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西明的專線。
“老王,省委正在研究,很快會有決定。在那之前,一定要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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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標的聲音傳來:“明白。郭鶴年那邊有什麼動靜?”
“暫時沒有異常。他今天上午還有個市政府常務會議,下午要去視察跨江大橋工程。”陸蔓看了看監控報告,“但我們監測到,他妻子昨天以‘探親’名義去了香港,攜帶了大量行李。他兒子也在辦理留學簽證,目的地加拿大。”
“這是準備後路了。”
“所以監控必須嚴密,不能讓他跑了。”陸蔓頓了頓,“萬驍那邊怎麼樣?”
“正常工作,今天要主持新能源項目推進會。但他知道案情重大,很配合安保工作。”
“告訴他,再堅持幾天,很快就會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