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很多人問過。林萬驍每次的答案都一樣：“值得。因為那是必須有人去做的事。”
薑婷婷不再問。她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掌心的紋路。這個男人心裡裝著一片天地，那天地裡有國門，有百姓，有他必須堅守的底線。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後，為他守住一片安穩的港灣。
那一晚，林萬驍住在彆墅。
第二天一早，林萬驍離開薑婷婷的彆墅，回到西城區的四合院。
推開朱紅大門時，夏寧寧正在院子裡修剪月季。聽到聲音，她回過頭，露出溫婉的笑容：“回來了？”
“回來了。”林萬驍放下行李，走過去，很自然地抱了抱妻子，“懷信呢？”
“圖書館。說是要衝刺複習，明年高考。”夏寧寧仔細打量他，“瘦了，但精神還好。西明那邊…都順利嗎？”
“都順利。”林萬驍鬆開她，看著這個熟悉的院子。石榴樹已經掛果，葡萄架上綠意盎然，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安寧。
中午林懷信回來吃飯。十七歲的少年比林世宇還要高一點，戴著眼鏡，斯文而沉穩。
“爸。”他叫了一聲，在餐桌旁坐下。
“學習怎麼樣？”林萬驍問。
“穩定在年級前二十。”林懷信推了推眼鏡，“老師說，保持這個成績，明年衝人大有希望。”
“想學什麼專業？”
“法律，或者國際關係。”林懷信抬起頭，眼神裡有種超越年齡的認真，“爸，我想好了，以後也走你這條路。為國家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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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萬驍看著這個從小在體製內家庭長大的兒子，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他既欣慰於兒子的誌向，又深知這條路的艱辛和風險。
“先把書讀好。”他最終說，“無論做什麼，都要有真本事。”
“我知道。”
下午，林萬驍給陸蔓打了個電話。半小時後，陸蔓拎著水果來了。
“稀客啊，林書記居然主動約飯。”陸蔓還是那副颯爽的樣子，短發利落，笑容爽朗。
“在北京，我就是個普通家長。”林萬驍接過水果，“今天寧寧下廚，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夏寧寧在廚房忙活，兩個老戰友在院子裡喝茶。槐花的香氣若有若無，樹影婆娑。
“郭鶴年案，進展如何？”林萬驍問。
“審查結束，移送司法機關了。”陸蔓抿了口茶，“牽扯出來的人，該抓的抓，該處理的處理。不過，‘暗河’組織在境外的部分，還沒完全挖乾淨。”
“王德標接公安廳長，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你推薦的？”
“嗯。他合適。”
陸蔓點點頭：“老王確實合適。有他在，邊境那條線，能守住。”她頓了頓，“倒是你，萬驍，這次回京，不隻是為了兒子上學吧？”
林萬驍笑了：“什麼都瞞不過你。確實，想喘口氣。西明那邊，壓力太大了。”
“理解。”陸蔓認真地看著他，“但萬驍，你不能退。郭鶴年倒了，但境外那些勢力還在盯著。西明是前沿，你是旗幟，你退了，陣腳就亂了。”
“我沒想退。”林萬驍望向院子上方四四方方的天空，“就是有時候覺得累。在邊境，每天睜開眼睛就是事，閉上眼睛夢裡還是事。這次回京，看看兒子，看看家人，算是充充電。”
“充電好。”陸蔓舉杯，“為了能繼續戰鬥。”
晚飯時，夏寧寧做了滿滿一桌菜。三個人邊吃邊聊，說起二十年前在青橋鎮的往事，說起破獲的那些案子，說起曾經的理想和現在的堅持。
“有時候想想，我們這代人，挺幸運的。”陸蔓說，“趕上了國家發展的好時候，能做點實事。雖然累，雖然難，但值得。”
“是啊，值得。”林萬驍點頭。
飯後，陸蔓告辭。林萬驍送她到門口。
“對了，”陸蔓想起什麼，“公安部最近在籌備一個跨境聯合執法機製，以西明為試點。如果成了，你們那邊會更忙。”
“好事。”林萬驍說，“再忙也得做。”
“那就好。”陸蔓拍拍他的肩。
第三天下午，林萬驍準備返回西明。
夏寧寧幫他收拾行李，往箱子裡塞了幾盒她親手做的點心：“帶去給同事們嘗嘗。還有這幾件厚衣服，西明冬天冷，彆著涼。”
林懷信從書房出來，遞給父親一本書：“爸，這個給你。”
林萬驍接過來，是《中國邊疆治理史》。
“我看完了，覺得對你有用。”林懷信說，“裡麵講了很多曆史上治理邊疆的經驗教訓。”
“謝謝。”林萬驍把書放進箱子，“好好準備高考，我在西明等你好消息。”
“嗯。”
去機場的路上，林萬驍看著窗外掠過的北京城。這座他生於斯長於斯的城市，繁華，忙碌，充滿機會和誘惑。這裡有他的家人，有他的過去，有他通過青禾投資構建的龐大網絡。
但西明有他的現在和未來。那裡有需要守護的國門，有需要造福的百姓，有他必須完成的使命。
飛機起飛時，夕陽正西下。林萬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京城三日，像一場短暫的夢。夢裡有薑婷婷和青禾帝國的複雜，有林世宇和藝術世界的純粹，有夏寧寧和四合院的安寧，有林懷信和未來的期待。
而現在，夢醒了，該回到現實了。
西明在等他，國門在等他，未完成的戰鬥在等他。
飛機穿過雲層，向著西南方向飛去。機艙外，最後一縷餘暉將雲海染成金紅色，輝煌壯麗。
林萬驍睜開眼，看著這片輝煌，心中漸漸平靜，也漸漸堅定。
為國守門，為民造福。
這條路，他還要繼續走下去。
帶著京城的牽掛，帶著西明的責任，帶著這片土地給予他的全部力量。
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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