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公安部大樓,上午九點十分。
陸蔓站在國際合作局指揮中心大屏幕前,手裡拿著剛打印出來的情報簡報,眼神犀利,盯著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很模糊,是從機場監控視頻裡截取的。一個男人,亞洲麵孔,四十歲左右,戴棒球帽,穿灰色夾克,背黑色雙肩包。入境記錄顯示:李俊,新加坡籍,職業攝影師,來中國“采風”。
“就是他。”陸蔓指著屏幕,“代號‘夜梟’,真名樸正勳,韓裔,國際殺手榜前二十。擅長遠程狙擊,慣用改裝過的24步槍,有效射程1200米。過去五年,在東南亞和南美執行過至少七次暗殺任務,目標包括政客、商人、黑幫頭目。”
指揮中心裡坐著六個人,副部長陳誌強以及反恐和安保部門的負責人。
“情報來源?”陳誌強問。
“國際刑警組織紅色通報,結合我們自己的線報。”陸蔓切換畫麵,出現一份加密文件,“‘暗河’組織在境外黑市懸賞五百萬美元,買林萬驍或王德標的命。‘夜梟’一周前在曼穀接單,昨天從昆明入境。”
“目標確定了嗎?”
“不確定。”陸蔓搖頭,“懸賞令上兩個人名:林萬驍,王德標。可能隻殺一個,也可能兩個都殺。但從‘夜梟’的作案風格看,他喜歡高價值目標,林萬驍是省委常委、市委書記,政治影響更大。”
陳誌強沉默幾秒,拿起紅色電話:“啟動特級安保。通知雲西省公安廳,立即對林萬驍、王德標實施24小時貼身保護。同時,封鎖全省各交通要道,嚴查可疑人員。”
“等等。”陸蔓打斷他,“領導,我建議不要大張旗鼓。”
“為什麼?”
“第一,‘夜梟’是職業殺手,反偵察能力極強。如果我們大規模布控,他可能察覺,放棄行動,轉入潛伏。到時候我們在明,他在暗,更危險。”陸蔓語速很快,“第二,林萬驍的性格我了解,他肯定不會同意搞特殊化。如果派大隊人馬保護,他反而會覺得我們小題大做,影響正常工作。”
陳誌強皺眉:“那你的意思?”
“明鬆暗緊。”陸蔓走到戰術板前,“對外,不改變林萬驍和王德標的日常工作安排,該開會開會,該視察視察。對內,組織精乾便衣隊伍,化妝成司機、秘書、辦事群眾,在目標周圍布控。同時,調動技術偵查力量,對全省酒店、出租屋、通信信號進行篩查,尋找‘夜梟’的蹤跡。”
“太冒險了。”一個副局長說,“萬一出事…”
“所以我們要比殺手更快。”陸蔓眼神銳利,“我已經協調了國安部技術偵察局,他們對‘夜梟’的手機信號進行了追蹤。昨晚十點,信號出現在西明市火車站附近,然後消失,說明他用了反追蹤設備。”
她調出地圖:“西明火車站距離市委三公裡,距離省公安廳四點五公裡。這個位置,說明他還在踩點階段,沒有確定最終目標。”
“你的方案是什麼?”
“我去西明。”陸蔓說得乾脆,“‘夜梟’的資料我最清楚,知道他的行動規律。”
“你一個人?”
“帶一個小組,五個人,都是國際刑警合作中鍛煉出來的好手。”陸蔓看看表,“飛機兩小時後起飛。在這之前,請各位協調各部門,給予我最高權限,我需要隨時調動西明及周邊所有警力、監控、通信資源。”
陳誌強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好。權限給你。但陸蔓,記住,林萬驍和王德標,一個都不能出事。否則,我們沒法向中央交代。”
“明白。”
陸蔓轉身走出指揮中心。走廊裡,她的腳步很快,但很穩。
回到辦公室,她打開保險櫃,取出一把92式手槍,檢查彈夾,插進腋下槍套。又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黑色戰術背包,裡麵是便攜式偵查設備、加密通信器材、急救包。最後,她換下警服,穿上深灰色運動裝,戴上棒球帽和墨鏡。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商務女性。
但眼睛裡那股勁,藏不住。
手機震動,是王德標發來的信息:“邊境情況已穩定,兩名邊民成功救回,輕度受傷,無生命危險。”
陸蔓回複:“收到。‘夜梟’入境,目標可能為你或林書記。我赴西明,三小時內到。保持常態,勿打草驚蛇。”
很快回複:“明白。林書記今天下午視察智慧口岸二期工程,公開行程。”
“幾點?具體路線?”
“下午三點,從市委出發,經人民路、濱河大道,到口岸。預計停留兩小時,參觀新建的智能查驗通道。晚上六點,口岸管委會食堂吃飯,七點返程。”
陸蔓快速記下。公開行程,意味著殺手最容易掌握信息,也最容易下手。
她回複:“我會在沿途布控。另外,你今天的行程?”
“上午開專案組會,下午在廳裡批文件,晚上去機場接從北京來的審計署領導。”
“取消接機,換彆人去。你今天下午不要離開公安廳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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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記那邊…”
“我會負責。”
“好。”
陸蔓收起手機,背起背包,走出辦公室。走廊儘頭的電梯口,五個同樣便裝的年輕人已經等在那裡。三男兩女,都背著類似的戰術背包,神情冷靜。
“都清楚了?”陸蔓問。
“清楚了。”領頭的年輕男人點頭,“保護目標,抓捕殺手。”
“出發。”
西明市,下午兩點四十分。
林萬驍坐在市委一號車裡,閉目養神。車是普通的黑色奧迪,車牌是市委序列,不算紮眼。秘書雲超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看看後座的領導。
“林書記,還有二十分鐘到口岸。”雲超小聲說,“管委會那邊準備好了,要先去看智能查驗通道,然後是數據中心,最後是關檢一體化平台。”
“嗯。”林萬驍沒睜眼。
車子駛出市委大院,拐上人民路。這條路是西明的主乾道,雙向六車道,車流不大。陽光很好,行道樹的影子在車窗上劃過。
林萬驍其實沒睡著。他在想早上的省委視頻會,賈振國在會上的話:“金融專案進入關鍵階段,中央有關部門已經介入。大家要穩住,該乾什麼乾什麼,不要自亂陣腳。”
該乾什麼乾什麼。
所以他今天按計劃視察口岸,晚上還要會見企業家代表團。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表現得一切正常。否則,風聲鶴唳,反而給對手可乘之機。
但他也知道危險。王德標早上含蓄地提醒他,說“最近邊境不太平,林書記出行注意安全”。他聽懂了潛台詞。
注意安全?怎麼注意?難道不出門了?
他是市委書記,是西明的主心骨。如果連他都躲起來,全市乾部群眾會怎麼想?外界會怎麼猜測?
所以該去還得去。
車子駛上濱河大道,右邊是穿城而過的瀾滄江,江水在陽光下泛著金光。左邊是新建的濱江公園,有老人在散步,孩子在玩耍。
很平靜的畫麵。
但林萬驍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公園裡,幾個穿運動服的人在跑步,一個媽媽推著嬰兒車,兩個老頭在下棋。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那種感覺還在。
“雲超,”他忽然開口,“前麵路口,右拐,走江濱小路。”
雲超一愣:“林書記,那條路窄,而且繞遠…”
“聽我的。”
司機打轉向燈,右拐。車子離開主乾道,駛入一條沿江的小路。路很窄,隻能容一輛車通過,兩旁是茂密的行道樹。
幾乎在同時,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聲音:“一號車注意!濱河大道三號監控點報告,發現可疑人員!男性,四十歲左右,背黑色長條形背包,在路邊假裝看風景,但一直盯著你們的車!”
雲超臉色一變。
林萬驍卻很平靜:“繼續開,不要停。”
車子在小路上勻速行駛。後視鏡裡,一輛白色轎車跟了上來,不遠不近。
“後麵有車跟。”司機說。
“幾輛?”
“就一輛,白色豐田,車牌雲a·xj837。”
林萬驍拿起車載電台,調到加密頻道:“我是林萬驍。白色豐田雲a·xj837,查一下。”
幾秒鐘後,回複來了:“車牌是套牌。原車是一輛黑色大眾,在修理廠。需要攔截嗎?”
“不用。”林萬驍說,“讓它跟。通知前方,做好布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