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三十分,西明市郊廢棄橡膠加工廠。
二十個人站在倉庫空地上,清一色深灰色戶外衝鋒衣,黑色戰術褲,高幫登山靴。沒人說話,隻有檢查裝備時金屬碰撞的輕微聲響。空氣裡有橡膠腐敗的酸味,還有機油和塵土的混合氣息。
王德標站在一個舊輪胎上,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這些人是從全省特警隊伍裡挑出來的,平均年齡二十八歲,全部有境外作戰或維和經驗。此刻他們臉上塗著叢林油彩,看不清表情,但眼睛很亮,像刀鋒。
“任務簡報。”王德標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倉庫裡很清晰,“兩小時前,兩名邊民在猛卯渡口被劫持,目前被關押在緬甸撣邦第四特區的一個廢棄碼頭,距離邊境線八公裡。對方十五到二十人,有自動武器,可能有爆炸物。”
他從戰術背心裡抽出一張手繪地圖,鋪在地上:“這裡是目標建築,三層磚房,背靠密林,正麵是河道。一層四個房間,人質很可能關在二層最西側的房間,從無人機熱成像看,那裡有兩個集中熱源。”
二十個人圍攏過來,蹲下身看地圖。動作整齊,沒人碰觸彆人。
“我們的任務是:潛入,確認人質位置,清除威脅,救人,撤離。”王德標用紅色記號筆在圖上畫了個圈,“全程無線電靜默,使用手勢和夜視儀信號燈溝通。如果暴露,按b計劃執行強攻。”
他頓了頓:“記住三點:第一,我們不是中國警察,我們是一支‘私人武裝’。所有武器裝備都是民用改裝,沒有標識。第二,如果被抓,咬死是‘雇傭兵’,拿錢辦事,不知道雇主是誰。第三,如果受傷無法撤離…”
他沒說完,但意思清楚。
二十個人同時點頭。
“裝備檢查。”王德標跳下輪胎。
隊員們迅速排成兩列,開始最後檢查。武器五花八門:有改裝過的獵槍,槍管鋸短,裝上了瞄準鏡和戰術手電;有仿製ak47的五六式衝鋒槍,槍身上的廠徽被打磨掉;有霰彈槍,彈倉擴容到八發。手槍都是仿製的格洛克或92式,膛線做了處理,無法追蹤來源。
防彈衣是民用三級防護,外麵套著戰術背心,塞滿了彈匣、手雷、醫療包。頭盔是美式fast款,但漆成了迷彩色。夜視儀是俄製二手貨,鏡片有劃痕,但能用。
通訊設備最特彆,每人脖子上掛著一個兒童定位手表,改裝過,可以短距離加密通訊。這是技術組的點子,說是“最不像軍用裝備的裝備”。
“隊長。”一個隊員舉起手,聲音低沉。他三十出頭,臉上有道疤,從眉骨延伸到嘴角,代號“刀疤”,是這次行動的現場指揮。
“說。”
“人質健康狀況?如果受傷,我們需要醫療預案。”
“無人機紅外顯示生命體征穩定,但不確定有無外傷。”王德標從背包裡掏出兩個折疊擔架,“輕便型,兩個人就能抬走。另外帶了止血帶和嗎啡,必要時用。”
“明白。”
“還有問題嗎?”
二十個人沉默。
王德標看了眼手表:“五點四十五分出發,七點前抵達邊境線,七點三十分開始滲透。現在是緬北雨季,天亮的晚,我們有一個小時窗口期。行動代號…”
他環視一圈:“雷霆。”
“雷霆!”二十個人低吼。
淩晨六點二十分,中緬邊境第141號界碑附近。
雨林濃密,霧氣像乳白色的紗,纏繞在樹冠之間。二十個人排成縱隊,在齊腰深的灌木中穿行。腳步很輕,踩在厚厚的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刀疤走在最前麵,手裡端著加裝消音器的改裝獵槍,眼睛盯著前方,耳朵聽著四周。
他們已經越境十五分鐘。
沒人說話,隻有雨林的聲音,蟲鳴,鳥叫,遠處河流的水聲。空氣潮濕悶熱,汗水順著油彩往下淌,在衝鋒衣上留下深色痕跡。
“停。”刀疤舉起拳頭。
隊伍瞬間靜止,像二十尊雕塑。
前方三十米,有個簡易崗哨,兩根竹竿撐起一個塑料棚,裡麵兩個人,抱著槍,在打瞌睡。一個是緬族打扮,一個是華人麵孔。棚子旁邊停著一輛摩托車。
刀疤做了幾個手勢:兩人繞後,兩人正麵,無聲解決。
四個黑影從隊伍裡分離出去,像豹子一樣悄無聲息地潛入灌木。三十秒後,塑料棚裡傳來輕微的“噗噗”兩聲,消音手槍的聲音。兩個崗哨倒下,連哼都沒哼一聲。
刀疤揮手,隊伍繼續前進。
七點整,他們抵達目標區域外圍。
廢棄碼頭在一條支流邊上,原本是運木材的,現在荒廢了。三棟磚房呈品字形排列,中間那棟三層,就是目標建築。院子裡停著兩輛皮卡,車鬥用帆布蓋著,看不清裡麵是什麼。樓頂有個人影,抱著槍在巡邏。二層窗戶亮著燈,有人影晃動。
刀疤舉起望遠鏡觀察。夜視模式下,建築結構清晰可見:一層四個房間,門都關著;二層最西側房間窗戶用木板釘死,但縫隙裡透出微光;三層有個天台,哨兵在那裡。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做了幾個手勢:狙擊手上樹,控製製高點;爆破手摸到皮卡車下,安裝遙控炸藥,防止對方開車追擊;突擊組分三路,一路正麵佯攻,兩路從兩側破窗。
二十個人像水銀瀉地,瞬間散開。
狙擊手代號“鷹眼”,二十五歲,原省射擊隊隊員。他選了一棵三十米高的榕樹,三下兩下爬上去,找了個穩固的樹杈趴下。手裡的槍是改裝過的高精度獵槍,加裝了夜視瞄準鏡和消音器。他調整呼吸,十字線對準了樓頂哨兵的頭部。
爆破手“工兵”四十歲,以前是礦山爆破員。他匍匐到皮卡車底,從背包裡取出兩塊c4炸藥,粘在油箱和底盤上,裝上遙控雷管。動作很快,不到一分鐘完成,然後退回到安全距離。
突擊組十二個人,分三隊。刀疤帶四個人負責正麵,吸引火力;副隊長“山貓”帶四個人從左翼破窗;另一個老特警“老炮”帶四個人從右翼突入。
七點十五分,所有就位。
刀疤看向樹上的鷹眼。鷹眼豎起大拇指狙擊位置良好,視野清晰。
刀疤深吸一口氣,按下手腕上的定位手表。表盤亮起綠光,這是“行動開始”的信號。
“砰!”
幾乎在同時,鷹眼開槍。樓頂哨兵頭一歪,癱倒在地,槍從手裡滑落,掉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什麼聲音?!”樓裡有人用緬語喊。
刀疤猛地從灌木裡躍出,對著二層亮燈的窗戶就是一梭子。“噠噠噠”子彈打在牆上,磚屑飛濺。窗戶玻璃碎裂,裡麵傳來驚呼和咒罵。
“敵襲!敵襲!”
整棟樓瞬間活了。一樓門被撞開,衝出七八個人,有的光著膀子,有的隻穿褲衩,手裡都端著槍。他們還沒看清敵人在哪,兩側就響起了槍聲。
山貓那隊從左翼破窗而入,玻璃碎裂聲、槍聲、慘叫聲混成一片。老炮那隊從右翼突入,霰彈槍的轟鳴震得整棟樓都在抖。
刀疤帶著四個人正麵強攻。他衝在最前麵,改裝獵槍抵肩射擊,一槍一個。子彈打完了,隨手一扔,從背後抽出霰彈槍,“轟”的一聲,把躲在櫃台後的一個人轟飛。
樓道狹窄,槍聲震耳欲聾。煙霧彌漫,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血腥味。刀疤踢開一扇門,裡麵兩個人正架著一個邊民往外走。邊民五十多歲,滿臉血,眼神驚恐。
“趴下!”刀疤用方言喊。
邊民愣了一秒,然後被刀疤一把按倒在地。幾乎同時,槍響了,子彈從他們頭頂飛過,打在牆上。刀疤抬手一槍,爆了其中一個劫匪的頭,另一個被後麵衝進來的隊員解決。
“還有一個在哪?”刀疤問邊民。
“樓…樓上…西邊…”邊民聲音發抖。
刀疤衝出房間,往樓上跑。樓梯上躺著兩具屍體,血順著台階往下流。二樓走廊裡,山貓正和一個大塊頭肉搏。大塊頭手持砍刀,山貓用槍托格擋,金屬碰撞聲刺耳。
刀疤沒猶豫,從背後接近,一刀捅進大塊頭後腰。大塊頭身體一僵,山貓趁機奪過砍刀,反手抹了脖子。
“西邊房間!”刀疤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