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西明市看守所特彆審訊室。
單向玻璃後,林萬驍、王德標和剛剛從北京趕來的陸蔓注視著審訊室內的情況。蝰蛇張天佑穿著橙色囚服,手上戴著手銬,但神態依然從容,甚至有些優雅。
“他什麼也不說。”王德標搖頭,“請了最好的審訊專家,軟的硬的都試過了,就是不開口。”
陸蔓翻閱著卷宗:“他在等。等他的律師團隊,等境外勢力的施壓,等我們證據鏈出現漏洞。”
“我們有多少時間?”林萬驍問。
“引渡協議要求四十八小時內提起正式訴訟,否則泰方可能重新評估。”陸蔓看了看表,“還有三十小時。”
審訊室內,張天佑突然抬起頭,仿佛能透過單向玻璃看到他們。他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他說什麼?”王德標皺眉。
林萬驍看得清楚:“韓山河。”
“不可能...”王德標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張天佑的企業裡,有沒有在韓山河任內過會的?”林萬驍敏銳地問。
陸蔓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幾分鐘後,屏幕上出現三家公司:“‘天啟生物’‘華瑞新能源’‘跨境通電商’,這三家都是在韓山河主持發審委期間通過的ipo。而且...”她停頓了一下,“它們都曾在‘暗河’組織的洗錢網絡中出現過。”
單向玻璃內,張天佑似乎知道他們在查什麼,笑容更加明顯了。
林萬驍轉身:“我去會會他。”
“書記,這不合規矩。”王德標勸阻。
“規矩是審不出真相的。”林萬驍已經走向門口,“雲超,聯係賈書記和莊省長,我需要緊急彙報權限。”
審訊室的門打開時,張天佑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林萬驍會親自來。
“林書記,久仰。”他居然先開口了,“西明市治理得不錯,可惜了。”
林萬驍在他對麵坐下,示意記錄員關閉設備:“現在這裡隻有你我,說說條件吧。”
“條件?”張天佑笑了,“你覺得我還有資格談條件?”
“如果你手裡真有韓山河的把柄,就有。”林萬驍直視他的眼睛,“但我要知道,你手裡有什麼,想要什麼。”
張天佑打量著眼前這位市委書記,第一次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韓山河的兒子在加拿大讀書,每年學費加生活費八十萬美元,錢從哪裡來?他夫人在香港的基金會,三年來收到境外捐款兩千三百萬美元,捐款人是誰?他在北京的四合院,市值一點二億,用誰的身份證買的?”
一連串問題像子彈一樣射出。
“你有證據嗎?”林萬驍不動聲色。
“有。”張天佑靠回椅背,“但不在我手裡。我如果出事,那些證據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寄到中紀委、新華社,還有...某些境外媒體。”
“所以你一開始就打算被抓?”林萬驍突然問。
張天佑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邊境衝突,‘灰狼’小隊,‘毒雨計劃’都是煙霧彈。”林萬驍向前傾身,“你真正的目的,是從‘暗河’這條沉船上逃生,同時用韓山河這個把柄換取某種...豁免?”
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良久,張天佑苦笑:“難怪你能毀掉‘暗河’。林書記,你比我想象的聰明。”
“證據在哪裡?”
“瑞士銀行保險箱,編號7792,密碼是我母親的生日。”張天佑一口氣說完,“鑰匙在曼穀我情人的住處,地址是...”
“為什麼要這麼做?”林萬驍打斷他,“你完全可以帶著證據遠走高飛。”
“因為我累了。”張天佑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疲憊,“二十三年,我每天換一張臉生活。我是張天佑,是‘蝰蛇’,是馬克·施耐德,是山口次郎...但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我想做個了斷。”
“但你不甘心一個人下地獄,要拉韓山河墊背?”
“不。”張天佑搖頭,“韓山河背後還有人,更大的人。我隻能接觸到韓山河這一層,但我知道,上麵還有。那些證據是我保命的最後籌碼,但現在...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