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開始了。
金軍的目的根本不是衝破陣線,而是製造混亂。他們像狼一樣,三五成群,專挑薄弱處下口。撕開一個口子,衝進去亂殺一陣,等宋軍援兵趕到,立刻撤出,尋找下一個目標。
“穩住!不要亂!”何灌親自帶親衛隊堵缺口,刀都砍卷刃了。
但混亂就像瘟疫,一旦開始就難以控製。尤其是那些新兵——他們訓練時學的都是列陣齊射,哪見過這種四麵八方都是敵人的混戰?
一個年輕士兵驚恐地發現三個金兵朝自己衝來,他本能地轉身就跑。這一跑,帶動了身邊四五個人一起跑。
“不許退!回來!”軍官怒吼,但被金騎衝散。
缺口越撕越大。
“將軍!西麵關勝那邊被衝開了!”副將滿身是血地衝過來。
何灌回頭,隻見西麵陣線已經亂成一團。關勝那營雖然勇猛,但缺乏應對這種狼群戰術的經驗,被金軍反複拉扯,陣型徹底散了。
“調預備隊!堵住西麵!”何灌嘶吼。
“預備隊……已經用完了!”
何灌心中一涼。他這才意識到,金軍這輪攻擊的目標根本不是擊潰全軍,而是要在圓陣上撕開一個口子。
一旦口子打開……
東北方向,丘陵後再次響起號角。
這次,是總攻的號角。
至少一萬金軍騎兵,在完顏宗望的帥旗引領下,如決堤洪水般湧來。他們的目標明確——西麵那個被撕開的口子。
“完了……”副將喃喃道。
何灌眼睛紅了。他知道,如果西麵被徹底突破,金軍騎兵衝進圓陣內部,那這一萬人就全完了。而前軍一垮,中軍的伏波行營也會被波及,整個東路軍……
“將軍!你看!”一個親兵突然指向東南。
東南方向的丘陵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支騎兵。人數不多,約兩千騎,但打的是宋軍旗幟。
領頭的大旗下,一個年輕將領勒馬而立。
“是韓震將軍!”副將驚呼,“他帶神機營的騎兵來了!”
何灌精神一振,但隨即又沉下去:“兩千騎……擋不住一萬。”
但他錯了。
韓震沒有直接衝向金軍主力,而是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
他帶著兩千騎,斜插向正在進攻西麵缺口的金軍側翼!
而且不是衝鋒,是在一百五十步外就開始用馬背上的短管燧發槍射擊!
砰砰砰砰!
雖然準頭差,但突然的側翼打擊讓金軍攻勢為之一滯。更關鍵的是,韓震的騎兵始終保持在安全距離,打完一輪就跑,絕不停留。
完顏宗望的帥旗下,一個金軍將領策馬到主帥身邊:“大王,宋軍援兵到了。要不要分兵……”
“不用。”完顏宗望——這位曾在旅順口大敗的金國名將,此刻臉色平靜,“那支騎兵隻是騷擾,改變不了大局。傳令前軍,繼續猛攻西麵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