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教室裡的空氣像凝住了一樣。蘇澈抱著舊吉他站在舞台中央,吉他弦上還殘留著剛才彈奏的餘溫,而評委席上,音樂公司製作人李坤的手指正不耐煩地敲著桌麵,發出“噠噠”的聲響,像是在給這場“不合時宜”的原創宣判死刑。
“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但也要認清現實。”李坤放下評分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台下竊竊私語的選手,最後落回蘇澈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你覺得‘天青色等煙雨’是含蓄浪漫,可聽眾不會花時間去查‘天青色’是什麼——他們刷短視頻隻需要三秒,聽不懂就劃走了,你的歌連被停留的機會都沒有。”
台下的議論聲更響了。穿粉色連衣裙的女生湊到同伴耳邊,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我就說吧,裝什麼文藝,評委都聽不懂,還指望我們喜歡?”旁邊一個抱著電吉他的男生更是直接笑出了聲:“‘隔江千萬裡’?這都什麼年代了,還寫這麼老掉牙的句子,不如去唱京劇。”
這些話像小石子一樣砸在蘇澈心上,可他攥著吉他背帶的手卻沒鬆——他想起在地球時,第一次聽到《青花瓷》的震撼,想起那些為“天青色等煙雨”著迷的聽眾,想起係統裡清晰的樂譜和歌詞,他不信,在這個文娛貧瘠的藍星,就沒人能聽懂這份細膩。
“李老師,”蘇澈抬起頭,聲音比剛才更穩了些,“如果因為‘怕聽不懂’就把好的東西改得麵目全非,那我們永遠隻能聽‘戀愛衝’這樣的歌。我想試試,不插電,不清伴奏,就清唱主歌部分,您再聽聽,好不好?”
這話一出,全場都靜了。連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往屆冠軍評委林薇都坐直了身體,眼裡閃過一絲好奇——初賽現場唱原創已經夠少見了,還敢主動要求清唱,這男生要麼是太自信,要麼就是傻。
李坤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清唱?你以為清唱就能讓‘天青色’變直白?行,我給你機會,唱吧,要是還沒人能聽懂,你可彆再說我們不給你機會。”
蘇澈沒再辯解,隻是輕輕放下吉他,走到麥克風前。他深吸一口氣,調動起“基礎氣息控製”技能——丹田處的暖流緩緩向上,順著喉嚨蔓延到聲帶,原本因為緊張有些發緊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潤起來。
沒有吉他伴奏,沒有古箏前奏,隻有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在空曠的階梯教室裡回蕩: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第一句落下,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台下,突然安靜了半拍。那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女生剛要開口,卻被同伴拉了拉胳膊——同伴正皺著眉,眼神裡帶著幾分專注,像是在琢磨歌詞裡的畫麵。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蘇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他沒有刻意拔高音量,也沒有炫技的轉音,隻是把每個字都咬得很準,像是在給聽眾描繪一幅慢慢展開的畫——素白的瓷胚上,畫師正用青花料勾勒線條,檀香從窗外飄進來,落在攤開的宣紙上,筆尖懸著,像是有說不完的心事。
台下的選手們漸漸坐直了身體。剛才笑出聲的電吉他男生,此刻正盯著蘇澈,手指無意識地在腿上打著節拍;後排幾個原本在玩手機的女生,也悄悄收起了手機,眼神落在舞台中央的蘇澈身上,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評委席上,李坤敲著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他皺著眉,臉上的不耐煩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惑——他還是沒聽懂“天青色”,可“素胚”“牡丹”“檀香”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卻讓他莫名想起小時候在爺爺家見過的那隻舊瓷瓶,瓶身上好像也有淡淡的青花。
聲樂老師陳曼的眼睛亮了。她是江城音樂學院的老教授,這些年聽多了千篇一律的口水歌,早就覺得膩了,可蘇澈這兩句清唱,卻像一股清泉,瞬間澆滅了她心裡的煩躁。她拿出筆,在評分表上飛快地寫著什麼,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蘇澈唱到這句時,聲音裡多了幾分溫柔。台下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突然輕輕“啊”了一聲——她昨天剛在博物館見過一幅古代仕女圖,畫裡的仕女笑起來,就像歌詞裡寫的“如含苞待放”。她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生怕錯過接下來的歌詞。
整個階梯教室,隻剩下蘇澈的歌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陽光透過窗戶,落在蘇澈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也把他的聲音,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當“你的美一縷飄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落下時,蘇澈緩緩閉上嘴,麥克風裡隻剩下輕微的電流聲。
台下靜了足足三秒。
然後,不知是誰先鼓起了掌——是那個戴眼鏡的女生,她一邊鼓掌,一邊小聲說:“好好聽啊,像在看畫一樣。”緊接著,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了起來,前排的選手、後排的觀眾,甚至幾個學生會的工作人員,都在鼓掌,比之前任何一個選手表演完後的掌聲都要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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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坤的臉有點掛不住了。他看著台下熱烈的反應,又看了看旁邊陳曼老師讚賞的眼神,手指在評分表上劃來劃去,半天沒說話。
陳曼放下筆,先開了口:“蘇澈,你的清唱很成功。沒有伴奏的乾擾,更能突出歌詞的意境,剛才台下的反應已經說明,年輕人不是聽不懂,是需要好的作品去引導他們聽懂。”她頓了頓,看向李坤,“我覺得,這個選手,值得一個晉級名額。”
林薇也點了點頭:“我同意陳老師的看法。雖然風格冷門,但足夠有記憶點,現在的樂壇缺的就是這種有新意的作品。複賽可以給更多曝光,看看市場反應。”
兩個人都表了態,李坤就算再不願意,也不能公然反駁。他咳嗽了一聲,拿起筆在評分表上打了個分,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卻還是帶著幾分固執:“晉級可以,但我還是建議你改改歌詞。比如把‘釉色渲染仕女圖’改成‘你笑起來像幅畫’,把‘你的美一縷飄散’改成‘我忘不了你的美’,這樣更通俗,聽眾更容易有共鳴。”
蘇澈心裡暗笑——改了這些,《青花瓷》還能叫《青花瓷嗎》?那些細膩的意境,那些藏在歌詞裡的文化底蘊,不都成了直白的口號?
他臉上卻沒表現出來,隻是對著評委席鞠了一躬,語氣誠懇:“謝謝三位老師給我晉級的機會,關於歌詞,我會再琢磨琢磨的。”
“琢磨琢磨”——這是他的托詞。他心裡早就有了答案:不改,堅決不改。
走下台時,剛才嘲笑他的粉色連衣裙女生,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避開了他的目光;電吉他男生則主動衝他點了點頭,說了句“你唱得還行”。蘇澈沒在意這些,他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舊吉他,手指輕輕拂過琴身,心裡滿是篤定。
他知道,剛才的清唱,不僅打動了台下的學生,也讓陳曼老師記住了《青花瓷》。複賽有更多的聽眾,有更大的舞台,到時候,他要讓更多人聽到“天青色等煙雨”,讓更多人知道,好的音樂,從來不需要靠“通俗”來討好誰。
走出階梯教室,陽光正好。蘇澈掏出手機,看了看係統提示——72小時倒計時還剩8小時,deo上傳任務還沒完成,但他現在一點都不慌了。複賽的舞台就在眼前,《青花瓷》的光芒,很快就會被更多人看到。
他背著吉他,腳步輕快地向公交站走去。兜裡還剩10塊錢,房租還欠著2000塊,可他的心裡,卻像揣著一團火——一團名為“希望”的火,正被《青花瓷》的旋律,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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