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四人剛踏入第二節車廂,撲麵而來的奢靡氣息令人窒息。
鎏金壁燈將整個車廂映照得金碧輝煌,真皮座椅上繡著繁複的龍鳳紋樣,就連過道都鋪著暗紅色的波斯地毯。
然而這華美表象下,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腐臭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華麗的外表下腐爛。
“哢……”魏明懷中的養魂龕又裂開一道細紋,瓷瓶表麵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他抬頭看向車廂儘頭的顯示屏,倒計時數字如被無形手指撥動,血色光影在“8”與“9”間撕扯。
“白七七不在這裡。”林雪低聲道。手中的《洗冤錄集》自動翻到“障眼法”一章。
書頁上的插圖正是這節車廂的剖麵圖,金光閃閃的表層之下,密密麻麻爬滿了黑色的蛆蟲。
魏明快步走向3號車廂連接處,手指剛觸到鎏金門把手,就聽見“滋啦”一聲。
金屬表麵突然滲出粘稠的黑液,門紋絲不動,鎏金雕花似被酸液腐蝕的皮肉,翻卷著浮現出痛苦人臉的五官輪廓。
透過這道門的玻璃,魏明看到了三車廂內白七七。
她的臉像融化的蠟像般扭曲,嘴角以違背人體結構的弧度咧開著,仿佛在說:快來抓我呀!
回到座位時,四人發現座位號竟與1號車廂完全一致。
更詭異的是,祁大年手中雞籠的竹條如活物般蠕動重組。
表麵滲出金色黏液,凝固成纏繞紅繩的籠欄,每根繩子上都係著一個小小的銅鈴。
籠中的白骨已經變成了兩隻活蹦亂跳的金絲雀。
鳥喙卻是滲人的血紅色。
“大哥,這地方可比頭等艙還氣派!”盧翠尖著嗓子嚷嚷,她脖子上的金佛表麵的鎏金正從佛首開始剝落,露出內裡青銅鏽蝕的底胎。
每剝落一片,盧翠的指甲根部就滲出一線暗紅。
麥冬的黑貓突然弓起背,對著祁大年的方向發出低吼。
趙舒年注意到,祁大年每次撫摸金籠時。
籠中的金絲雀就會慘叫一聲。
而倒計時就會莫名其妙地快跳幾秒。
魏明不動聲色地按住懷中的養魂龕,瓶裡的嗚咽聲越來越微弱。
他望向窗外,發現外麵的景色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血紅色的花海。
方程重重地推開審訊室的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鬆了鬆領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記錄本上被鋼筆戳破的痕跡。
走廊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將他眼下的青黑襯得更加明顯。
“怎麼樣?”李明山的聲音帶著審訊室特有的煙味和壓抑感。
方程搖搖頭,將記錄本遞給李明山,“全是季盛的罪證,關於季盛自殺案,一點乾貨都沒有。”
他的指甲縫裡還沾著審訊桌上剝落的漆皮。
“這老狐狸……”李明山接過記錄本,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字跡突然扭曲了一瞬,有幾行字詭異地變成了暗紅色。
他不動聲色地合上本子:“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聲音沉穩,卻掩飾不住眼底的銳利,“先送看守所吧。”
方程點點頭,轉身時瞥見審訊室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影子竟然慢了一拍才跟著動作,嘴角還掛著詭異的微笑。
他猛地回頭,卻發現李明山已經走遠。
隻留下走廊儘頭一個被拉長的背影。
重新推開審訊室的門,濃重的煙味撲麵而來。
孫一刀癱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銬子反射著冰冷的光。
方程注意到,他的影子在強光燈下異常模糊,邊緣處不斷有黑霧滲出,在地麵上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