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的指尖懸在青銅巨門三寸之上,朱砂筆尖的赤色符文尚未落下,門縫中便滲出粘稠的黑血。
那些血液如活物般蜿蜒爬行,在青銅表麵勾勒出逆向的咒紋……竟與小滿要畫的符籙一模一樣。
隻是每一筆都帶著詭異的倒鉤。
“門裡的東西在模仿我們……”滿靈燕的聲音發緊,她手中的桃木煙杆“哢”地裂開一道細紋。
煙杆上的驅邪符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
湯善敏的九環大刀橫斬而出,刀鋒上的鎮魂鈴瘋狂震顫,將幾縷試圖纏上小滿腳踝的黑霧斬斷。
可那些斷開的霧氣並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扭結成柳枝般的形狀,末梢睜開密密麻麻的細小紅眼。
“彆停!繼續畫!”湯善敏低吼。
小滿的筆尖終於落下。
朱砂與青銅門上的黑血相觸的瞬間,整座靜獄響起萬千冤魂的尖嘯。
符文每完成一筆,門內的撞擊聲便劇烈一分,仿佛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在用腐爛的軀體衝撞封印。
當最後一筆符尾收鋒時,青銅門上的血咒突然沸騰,無數細小的手臂從門縫中伸出,瘋狂抓撓著新烙的符籙。
那些手臂蒼白浮腫,指尖卻漆黑如柳木,每抓一下,符文的朱砂便被刮去一層。
“不夠……”小滿的呼吸急促,她突然將渡陰鈴按在門上。
鈴身與青銅相觸的刹那,鈴內的銅舌竟化作一條赤紅蜈蚣,順著門縫鑽了進去。
門後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小滿僵立的身影在青銅門倒影中扭曲,嘴角撕裂處露出的黑色木刺突然簌簌抖動……那是感應到斬魂刀煞氣的征兆。
臨縣的宋朝古墓內,麥冬的斬魂刀自行出鞘三寸。
刀鐔上的饕餮紋瞳孔泛起血光,將古墓潮濕的空氣割裂出硫磺味的火星。
“先生,這墓道滲出的樹脂……”李奇的話戛然而止。
蹲在陶罐上的黑貓突然炸毛,它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墓室深處一截被斬斷的柳木樁。
樁體表麵七道刀痕,正對應著靜獄青銅門上的裂痕數量。
麥冬的指尖拂過墓壁上的刻痕,青磚表麵突然剝落下一層細密的黑色粉末……那是被柳樹根須蛀空的痕跡。
手電光柱掃過之處,壁畫上的侍女麵容正在緩慢融化。
顏料混合著某種黏液,順著牆壁緩緩滑落,在磚縫間凝成細小的眼球狀水珠。
“這不是尋常的盜洞。”臨縣考古專家木棲川的聲音在墓室中回蕩。
洛陽鏟尖端纏繞著血管狀增生組織,隨著呼吸節奏微微搏動,像剛從活體剝離的神經束,“你看這些鑿痕……”
他指向墓頂的裂痕,那些紋路竟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倒懸柳樹圖騰,“是有人故意破壞這裡的風水局。”
麥冬蹲下身,從碎磚中拾起半片龜甲。
甲背上的卜辭已被腐蝕,隻餘幾個扭曲的篆字:“柳七”、“鎖魂”。
突然,他注意到地麵上的水漬正詭異地聚向墓室中央。
那裡本該放置棺槨的位置,如今隻剩一個深坑,坑底殘留著七根青銅釘,排列成北鬥狀。
“《魯班書》裡的‘七釘鎮煞’……”木棲川的呼吸急促起來,“但這裡還少了最關鍵的東西。”
他的手電照向坑壁,照亮幾道新鮮的抓痕……那痕跡絕非人類指甲能造成,每條裂痕末端都分岔成細小的須根狀。
麥冬的斬魂刀忽地瘋狂顫抖,刀尖死死指向坑底。
他俯身撥開浮土,露出一角泛黃的絹布。
布料上的朱砂符咒已褪成暗褐色,卻仍能辨認出柳葉狀的印痕……正是《魯班書》中記載的“柳仙印”。
“文氏集團拿走的恐怕不止明器……”麥冬的聲音在墓室中回蕩,尾音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