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人緩緩抬頭，鬥笠下根本沒有臉，隻有一團旋轉的黑霧，霧中隱約可見七張不同的人臉交替浮現。
鐮刀扛上肩頭的瞬間，鐵鏈嘩啦作響。
聲音沙啞得像是千百亡魂齊聲低語：“小子，生有時辰死有地……”
鐮刀尖滴落的黑血突然凝固成冰錐，“……她的名字已經在生死簿上勾紅了。”
麥冬五指一抓，斬魂刀飛回手中時帶起一串水珠。
那些水珠懸在空中，每一滴都映出林雪脖頸上正在消退的仕女圖：“去你媽的生死簿……”
刀鋒突然燃起青焰，“……還沒見過活人的魂需要你們陰司來收！”
蓑衣人的黑霧突然劇烈翻騰，七張人臉同時發出嗤笑。
鐮刀劃過的軌跡殘留著血色絲線，在空中組成“子時三刻”四個字：“那就讓……”
霧中伸出枯骨般的手指，“……閻王帖說話。”
麥冬的刀鋒青焰暴漲，照亮了對方蓑衣內裡……
那根本不是布料，而是用黃表紙折成的壽衣，每道褶皺裡都夾著張寫滿咒文的往生錢……
麥冬眯起眼睛，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
眼前的送魂人絕非尋常陰差……
那蓑衣下的黃表紙壽衣，每一道折痕裡都藏著往生咒，鐮刀上纏繞的也不是鐵鏈，而是密密麻麻的“拘魂索”。
硬拚？必死無疑。
麥冬突然咧嘴一笑，斬魂刀“鏘”地插回刀鞘，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老哥，都是吃陰間飯的，何必動刀動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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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魂人黑霧中的七張臉同時冷笑，鐮刀微微抬起：“生死簿上勾了名，魂就得歸陰司。”
“勾名？”麥冬故作驚訝，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符紙，“可我這有張‘借命契’，她陽壽未儘啊！”
符紙當然是假的。
麥冬在花山公墓的時候，和古代神工巧匠混熟後，從他們手裡得到的“借命契”。
送魂人鐮刀一頓，黑霧中的臉孔交替閃爍，似乎在辨認真偽。
麥冬趁勢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再說了，您真要現在收她？她身上可纏著‘紙契詛咒’，您帶回去，不怕陰司的大人們怪罪？”
送魂人鐮刀上的血冰“哢”地裂開一道縫。
麥冬見機，立刻豎起三根手指：“七天！給我七天時間，若救不醒她，我親自押魂去陰司交差！若她醒了……”
他咧嘴一笑，“那便是生死簿寫錯了，您也不沾因果，如何？”
雨幕中，麥冬幾件陰司都見了眼紅的明器遞到了送魂人的麵前。
送魂人的黑霧翻湧片刻，最終緩緩退後一步。
鐮刀在地上劃出一道血線，收起麥冬的明器：“七日後的子時……”聲音如碎瓷摩擦，“……我來收雙魂。”
說罷，蓑衣人轉身走入雨夜，每一步都在積水中留下燃燒的黑腳印，轉瞬即被雨水吞沒。
“多謝！”麥冬長舒一口氣，背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頭看了眼子時書屋的窗戶……消散的仕女圖位置浮現青銅鏡虛影，映出魏明在唐代戰場倒地的畫麵。
林雪的手指突然抽搐著寫下血字：“馬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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