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最高的閣樓上,鳳掌櫃手中的白玉蠶蛹突然裂開一道細縫。
她猛地轉身,絳紫色的衣袖帶起一陣腥風,卻在對上來人時硬生生止住動作。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像是被蠶絲勒緊了喉嚨。
滿天星踏著月光落在飛簷上,墨色長袍上的銀蠶紋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他沒有立即回答,隻是靜靜望著遠處魏明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我不來,”他最終開口,聲音帶著蠶蛀古籍的沙沙質感,“你不就下手了麼?”
鳳掌櫃的指尖深深掐進蠶蛹,蛹中滲出黑血:“你真的要護著他們?”
滿天星輕笑一聲,徑直掠過她身側走入閣樓。
燭火在他經過時齊齊矮了半寸,仿佛在俯首稱臣。
他拂袖落座,自顧自斟了杯茶。
茶湯是詭異的絳紅色,在杯中旋轉出漩渦狀的紋路。
“你要真想殺他們,”他抿了口茶,“早在有蠶客居就該動手了。”
抬起眼,瞳孔中映出鳳掌櫃微微顫抖的身影,“你忌憚的不是我,是玄煞魂尺真正的主人吧?”
鳳掌櫃的蠶絲麵具突然崩開一道裂痕,露出底下蠕動的黑絲:“你……”
“你早就知道我來了。”滿天星轉動茶杯,看著茶湯中浮沉的蠶卵,“不過是想逼我現身罷了。”
閣樓突然陷入死寂。
簷角懸掛的蠶繭燈籠無風自動,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鳳掌櫃的麵具徹底碎裂,露出那張與蠶神廟神像一模一樣的臉……隻是右半邊已經化成了蠕動的蠶團。
茶杯在滿天星指間無聲化為齏粉,雪白的瓷粉從指縫簌簌灑落,在地麵鋪成一片星圖般的痕跡。
鳳掌櫃絳紫衣袖下的蠶絲微微震顫,像一張蓄勢待發的蛛網。
“屍魂界雖是你們陰符盟的地盤,”滿天星的聲音輕得像蠶食桑葉,“但奉勸你還是安分些。畢竟……”
瓷粉突然無風自旋,組成一個轉瞬即逝的“禁”字。
鳳掌櫃蠶絲麵具下的嘴角扯出冷笑:“滿天星,你這是威脅我?”
“哈哈哈!”滿天星的笑聲震得簷角蠶繭燈籠劇烈搖晃,“你們真以為靠空間之輪就能掌控空間之力?”
“當心被屍蠶反噬得骨頭都不剩!”
燈籠裡蜷縮的人形陰影突然同時轉頭,數百雙蠶卵複眼在黑暗中亮起。
鳳掌櫃袖中滑出一枚白玉蠶蛹,蛹殼上浮現魏明三人的虛影:“陰陽界這是怕了?怕我們陰符盟掌控空間之輪?”
“怕?”滿天星突然拂袖,蠶蛹“哢”地裂開一道縫,“你可知空間裂縫裡關著什麼?”
他指尖沾著蛹中滲出的黑血,在空中畫出一道扭曲的裂痕,“那些空間之奴啃噬過的界域,連時間都會腐爛……”
黑血突然蒸騰成霧,霧氣中形成永夜之都的輪廓,隱約傳來萬千生靈的哭嚎。
鳳掌櫃踉蹌後退,麵具上崩開細密裂紋。
滿天星的烏木令突然裂開一道血痕,他悶哼一聲按住胸口……令牌上“渡”字的最後一筆正在消融。
“陰陽契的限製麼……”他冷笑看著同樣被規則之力壓得跪地的鳳掌櫃,“看來今日我們都殺不了對方。”
化作銀蠶消散前,他彈出一枚桑葉釘入鳳掌櫃眉心:“記住,傷他們就是傷滿家的因果。”
說完,他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