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都,萬安魏家屬地邊界。
陰任天一身暗紫色錦袍,身後跟著一隊精銳子弟,個個眼神陰鷙,氣息森然。
他們浩浩蕩蕩地來到魏家管轄的關隘之前。
陰任天昂首挺胸,臉上再無往日麵對魏家時的謹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張揚的倨傲。
他手中緊握著那塊非金非木的鬼首令牌,仿佛握著尚方寶劍,底氣十足。
他早已準備好了一番說辭,甚至預想了魏悲喜會如何阻撓,他又該如何搬出新地府的名頭施壓……
一場硬仗似乎已在眼前。
然而,關隘的守衛似乎早已接到命令。
見到他們這一行人,非但沒有阻攔盤問,為首的守衛隊長反而快步上前,對著陰任天恭敬地行了一禮。
語氣客氣得甚至有些謙卑:“陰家主,二爺早有吩咐,若您前來,直接放行便是。二爺已在‘迎客軒’備下薄茶,請您過去一敘。”
陰任天聞言,不由得一愣,蓄勢待發的強硬姿態仿佛一拳打在了空處。
魏悲喜這是什麼意思?
不僅不阻攔,反而以禮相待?
他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是陷阱?還是魏家怕了新地府的威勢?
他狐疑地打量著守衛隊長,對方臉上隻有恰到好處的恭敬,看不出絲毫異樣。
陰任天冷哼一聲,心中警惕不減,但姿態卻擺得更足,微微頷首。
“帶路吧。”
一路行去,暢通無阻。
魏家屬地內一切如常。
甚至沿途遇到的魏家子弟,看到他們這一行人,並未流露出任何的敵意。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陰任天和他身後的精銳們感到一絲不安。
迎客軒內,茶香嫋嫋。
魏二爺獨自坐在主位,正慢條斯理地烹著茶,神情平靜無波,仿佛來的不是咄咄逼人的對手,而隻是一位尋常訪客。
見到陰任天進來,他甚至抬了抬手,示意對麵的座位。
“陰家主,彆來無恙?請坐。”魏悲喜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陰任天警惕地坐下,目光銳利地盯著魏悲喜,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偽裝的痕跡。
“魏二爺,明人不說暗話。我今日前來所為何事,想必你心知肚明。那條通道,我陰家要了!”
他刻意將鬼首令牌放在手邊的茶幾上,發出輕微的“叩”聲,試圖施加壓力。
魏悲喜瞥了一眼那令牌,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嘲諷,又像是無奈。
他斟了一杯茶,推到陰任天麵前,自己則端起另一杯,輕輕吹了吹氣。
“陰家主何必如此大的火氣?”魏悲喜抿了一口茶,“那條通道,本就凶險異常,我魏家也從未想過獨占。
如今陰家主既然有興趣,我魏家自然樂得清閒,那就請陰家主自便吧。”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陰任天,輕輕歎了口氣,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
“隻是,那通道內環境複雜,據說連通著幽冥之地,裡麵有什麼,誰也不知道。陰家主此行,可要萬分小心才是。”
這番姿態,完全出乎陰任天的預料!
沒有針鋒相對,沒有冷嘲熱諷,甚至沒有討價還價,就這麼輕飄飄地……讓路了?
還出言“提醒”?
陰任天準備好的所有強硬說辭和威脅,此刻全都憋在了喉嚨裡,噎得他十分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