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葉對著它勾唇笑了一下，陰影侍者炸毛似的迅速低下頭，長手長腳的它默默縮成了一團，這不是什麼同類，如果它有腦子思考，它會知道，這是來自上位者的威壓。
陰影侍者背後操縱的人也並不明白，它看這一眼的含義，更多的關注在於大屏上基因怪物上。
霍晨放緩了呼吸聲，他問道，“這是什麼？他……是人類嗎？”
“基因造物，不過人們更喜歡叫他們，‘基因怪物’，這類人來自八年前伊麗莎白實驗室爆炸事件的產物，”陳先生意有所指，“在實驗室爆炸之後，實驗體出逃和基因試驗藥劑流入黑市的新聞被聯邦和幾大財閥一同壓下，所以你們不知道很正常……”
“陳先生，”海先生的突然出聲打斷了陳虎接下來的話，“無關生意的事情可以少說一些。”
陳先生幾次被打斷都還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他解釋道，“怎麼會無關呢？我隻是想向霍小姐介紹接下來的一切，這不過是前置條件罷了。”
“霍小姐”三個字被陳虎在嘴裡加重了讀音，而這恰恰踩在了霍雨靈的心上，而接下來陳虎轉而麵向霍雨靈說了句。
“比起霍家，我更願意和霍雨靈小姐達成我們的交易。”陳虎挑了挑眉，他的笑容真誠而自然，這個時刻他毫無邊境人的影子。
霍雨靈神情微微一動，一步步走出安全員的包圍，她拂過擋在身前的海先生，揚起自得的笑容，心跳加快，身子卻逐漸放鬆。
這時霍雨靈再看向陰影侍者，雖然內心仍舊懼怕，但是對於名利的欲望逐漸壓過，占據了上風。
她甚至能對著這個怪物提起嘴角微笑。
反倒是霍晨，他的表情卻像凝固了一般，神情嚴肅地望向窗外，對於室內的暗潮洶湧充耳不聞，關注都放在了鬥獸場中心沙塵飛揚的兩道身影。
號角吹響，比賽開始，選手上場。
當塵土落在地上，兩道黑影終於在萬眾矚目下顯現出真正的模樣。
一個高大強壯如熊的男人，他的肌肉虯結像小山一樣堆在脊背上，鋼鐵巨獸般厚實強壯，人如其名，他的代號“怪獸”。
可是這位“怪獸”先生，如今卻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虛汗，強壯有力的身體在直麵對麵的選手下微微顫抖，圓柱似的雙腿卻支撐不住他的身體。
一舉推翻了照片上的凶殘可怕的“劊子手”的形象。
他低著頭流著眼淚，飛行模式的攝影儀自然不會放過，在大屏上逐幀放大了“怪獸”痛苦流淚的麵部。
在觀眾引來一陣陣嘲諷笑聲後，攝像儀翻轉鏡頭，對準了黃沙落下的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怎樣的“造物”！
它通身覆蓋鱗片，勉強看出人類的軀體上伸出非人的肢節類足觸手，前身極長，後身短寬，頭部折疊，所有的人類五官都均勻的分布在兩邊，臉部的膿包全都不見，隻剩下鱗片的金屬冰冷的反射光。
鬥獸場圍繞著它突然打開了全部的紅溫爆光燈，紅白色刺眼的光芒直射向它的整個身體，將它整個暴露在紅溫之下炙烤。
它被刺激得高高揚起半個身軀，舉起的觸手卻無法阻擋著從四麵八方而來的光芒，眼睛逐漸被眼白覆蓋，最後發出一聲人的尖叫聲。
“人”，大屏上顯示了它的名字。
尖叫聲直接引爆了全場的歡呼聲，四麵八方的嬉笑哨聲尖銳爆鳴，狂熱的賭民將印有聯邦政府的硬幣拋向空中，連同氣氛一起推向高潮。
一聲更比一聲浪大，呼喊著真正的怪物的出場，他們潮紅著臉，用不同的語言呼喊著那個名字，“人！”
“人！！”
“人！！！”
毫無疑問，重葉隻需一眼就看出來了，如果照片上的他還有一分的人像，而場上的他已經完完全全失去了人類的特征。
他們加重了基因藥物的劑量。
重葉從未有過如此平靜的心境，平靜到她更堅定去執行她所有想要施之的暴行，在幕後之人身上“今日重現”。
眼前的一幕，室內幾乎所有人降至了冰點，而在這時，陳先生發出了一聲極其爽朗的笑聲，這一笑聲發自內心。
他是切心的感受到愉悅，直到這一刻，表演才落下了帷幕，儘管隻有幾秒的高潮，但是每個人的表情都恰到好處。
陳虎輕輕地拍了拍手，抬首望去霍雨靈的臉，笑容戛然而止，霍雨靈表情淡淡，她望著底下的基因造物，眼中什麼情緒都沒有。
因為她並不把下麵的看作同類，所以什麼情緒的不會出現，頂多算場畸形秀。霍雨靈心底更多的是盤算，能在這筆交易中為自己撈到多少好處，這才是需要操心的。
陳虎不了解霍雨靈，隻是扭頭又看向了霍晨。
霍晨被眼前的一切震驚到無法言語，他的臉上卸去了演戲的成分，眼底流露出悲傷。但是僅僅隻是在察覺到來者的目光，他的臉上隻停留了震驚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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