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淩市第一高級中學清晨第一件事,不是讀書,不是預習功課,而是跑操。
美其名曰趁著並不炎熱的清晨,來一場青春積極陽光的運動吧。
高一14)班的跑操方陣裡不僅有閉眼跑操能睡一秒是一秒的同學,還有複盤昨夜遊戲輸贏的,有爭分奪秒看英語單詞的,更多的是三三兩兩說著小話的,重葉三人就是其中一組。
重葉插著兜站在角落,默默地低頭數拍子。她總有種感覺,早上就會到另個世界報道去。
她早過了穿越前緊張的那個階段,隻是在想著一件很嚴肅的事。
重葉沉著臉想,要不要買點薯片和肥宅快樂水回教室,畢竟跑完步她非常需要補充熱量。
沒等她決定好,林池敏曲起手肘捅了一下重葉。
“哎我聽說咱班今天要轉來一個新學生?”林池敏擠眉弄眼的模樣有幾分好笑。
重葉偏頭道:“我猜是個帥哥。”
“這不是一般的帥,”林池敏裝作嚴肅,板著一張臉,
“據我六班的線人所說,此人是去年五中評選的校草,因為是他初中同學,早在假期就看見對方朋友圈要轉來本校。”
重葉一邊跑一邊配合道,“哇哦,哪種類型帥哥?”
早上打招呼的女同學也湊過來加入小團體,一臉興奮,“真的,我也聽六班人說了,不過帥哥居然轉到咱們班哎,聽說是個酷炫狂拽的酷哥呢。”
聽聞此話,重葉內心警鈴大作,怎麼著,居然敢搶我一中第一高冷姐、第一裝杯王的稱號。
林池敏一看重葉不說話,就知道這小孩又在犯中二病了,不過她樂意配合嘻嘻。
“放心吧小蟲,”林池敏對著重葉肯定地點了點頭,“他肯定沒你帥。”
這點女同學也同意,她也跟著附和道,“重葉在我心中你是最帥的。”
重葉謙虛擺手,“沒有啦沒有啦。”
重葉:廢話,我的衣領是白豎的嗎!
褚楚在前邊聽見她們三人八卦,一直狂回頭望,結果那兩人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隻剩她一個人生著悶氣。
等重葉抬頭望過來,她狠狠瞪了一眼她的好蟲姐,然後一言不發傲嬌扭過頭。
重葉:誰讓你矮呢孩子,嗯,等會,總感覺我曾經在某個瞬間也嫌棄過誰身高?
突如其來的熟悉感,重葉一時想不起來原因,她擺了擺頭甩出去這種念頭,又望向林池敏問道,
“所以,為什麼會有人高一下學期選擇轉學,還是同市轉校?”
“我怎麼知道,可能搬家,也可能是咱這上個學期成績考的比五中好。”林池敏聳了聳肩隨口道,“你想那麼多乾嘛?”
也是……
重葉無奈笑笑,那個人轉不轉校關她屁事。這個世界她秉持的就是,維持住關你屁事和關我屁事的良好習慣。
最後重葉還是買了零食大包小包地回到教室。
早讀,早讀完後是一節語文課,教語文的是位老教師,班裡都叫他老宋。
語文課本就枯燥些,他講課聲音又綿長像是拉不斷的牛軋糖,簡直就是最好的催眠課。
重葉半眯著眼手裡握著筆,心中無限懊悔想把昨晚上不按時睡覺的自己掐死,轉頭望向同伴。
林池敏手扶額頭作深沉姿態。
上過學的都知道,這種情況下人基本已經睡了好一會了。
再看向褚楚,她已經反複撿著筆好幾回了,就靠著這點時間,能眯則眯。
一聲鈴響老師拿著書款款走出教室,幾乎是同時,頭磕桌上的聲響此起彼伏,等重葉再一抬頭,周圍已經全倒一片了。p3聽會歌清醒一下。
原本就是隨意揣兜裡的耳機,白色的線絞在了一團,她低頭整理耳機線,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低吟的英文歌模糊含糊傾瀉而出,推開窗戶,重葉托著下巴倦怠著眼睛,望向窗外。
很困,她的眼睛一會睜,一會閉,再又睜開,目光流連過窗外的綠葉,微風吹拂,又好像加深了困意,但是……
重葉睜開眼睛,總覺得眼前的一切熟悉得驚人,仿佛她在夢裡曾經做過這一切一般。
下意識的呼吸一滯,在她精神恍惚時,她聽見一聲輕響,像是金屬碰撞地磚發出的清脆的聲音。
她轉過頭,看見一道身影彎下腰去,戴著耳機聽不見教室裡對著門口發出的尖叫聲,她眼前隻望著課桌下的人。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講台上,身邊是十四班班主任。
他壓低了冷峻的眉眼,無視掉班裡喧囂吵鬨的噪音,掃視整個班級,目光落在了窗邊的角落。
黑發少年蹲在地上撿起一支筆,窗外陽光正好,投射在旁邊的少女臉上,她柔和了眉眼,端坐在座位上靜靜地望著少年。
“這位厲飛宇同學呢,是從五中新轉來到我們班的同學,將在這個學期加入我們高一十四班的大家庭,我希望大家能夠熱烈歡迎。”班主任李老師老氣橫秋地講著歡迎詞,她帶頭鼓起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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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同學的高顏值一致受到同學們的好評,不用李老師帶領,都自發地鼓起掌來。
而厲飛宇呢,他單手拉著書包帶,站姿懶散,神色倦倦的,仿佛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黑發刺刺的,長相輪廓深邃,帶著幾分放蕩不羈和野性,右耳甚至還留有耳洞的痕跡。這時眼睛卻直直地望向那一處角落,毫不遮掩。
他的眼神太過直白顯眼,重葉移開了在另一個同學身上的目光,偏向他,不偏不倚地望了回去。
厲飛宇注意到少女的眼神,他對上視線,掀了掀眼皮,簡潔道,“我是厲飛宇。”
隻需一眼,重葉就已經確認了,她很討厭這個新來的同學。d最煩裝逼的人了。
“重葉,你的筆。”一聲細軟的話音落在重葉耳邊。
重葉下意識望了回去,眼前的黑發少年頭發卷翹,自然蓬鬆,厚厚斜劉海下是一副幾乎蓋住麵容的黑框眼鏡,察覺到重葉目光停留在他臉上時,他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低著頭,又覺不太禮貌微微抬眼看重葉。
“筆。”他又小聲重複了一下。
他伸向重葉的手掌上靜靜躺著她的鋼筆,整隻手大半掩在長衣袖裡,這更顯得他膚色蒼白,隻露出這一截白皙。
“謝謝。”重葉拿走他手中的筆。
那一小截白皙也迅速溜走,縮回長衣袖裡,好像重葉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等人走了,重葉往後一躺,身邊自然圍上林池敏和褚楚。
林池敏本來是想和重葉說新同學八卦的,這一刻她眼睛簡直要黏在黑卷發少年後背上,語氣詫異,
“我去我去我去,祁連和你說話了?”
重葉這才想起來,這位本班同學名字是祁連。
由於這位同學在班裡從不說話,存在感低到連窗邊綠植還不如,已經大半年過去了,同學們已經從“c他居然不說話”到“c我們班居然是42個人”的程度了。
雖然新同學挺帥,但是祁連不僅會說話而且和重葉說話,兩人還進行了正常的交流,這一點讓林池敏更為震驚。
重葉也覺得驚訝,她剛剛愣住望著對方,就是因為她也對祁連說話感到震驚。
褚楚一手戳一個人,她望向角落中的角落,也就是祁連的位置,幽幽道,“怎麼回事,看上去新同學似乎和祁連認識。”
在祁連離開重葉座位後,厲飛宇的目光就跟隨著他,等祁連坐回位子,他先是笑了一下,轉頭對還在給他安排位置的班主任道,“老師,我能不能坐在祁連的位置?”
“祁連?”班主任一臉疑惑地抬起頭,半響她才也想起來班裡還有這麼個學生,“他坐哪?”
厲飛宇抬手指向角落,嘴角上揚一個弧度,“那裡。”
被他指到的祁連慢半拍地抬起頭,他沒說話,眼神平白無故地讓班主任感到幾分愧疚,像在詢問她怎麼了一樣。
班主任說話卡殼了,“額……”
厲飛宇卻沒放過他,在全班注視下,他直接走了下來,肩寬腿長的他將坐著的祁連襯成了一個中學生。
“祁連,我能不能坐你這裡。”文字上是問句,語氣戲謔,沒有絲毫能讓人拒絕的餘地。
祁連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他行動力快,桌上東西也不多,幾乎是立馬就收拾進書包裡,將桌子收拾得乾乾淨淨,背上書包才站起來。
厲飛宇往後退一步,給他讓出走出來的空間,隨後站在原地。
祁連也沒猶豫,他走出來,到擺放舊桌椅勞動工具的小房間裡搬出一套桌椅來。
而全程,厲飛宇隻是坐到祁連收拾完的座位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祁連忙上忙下。
周圍的同學都皺起了眉頭,連剛剛興奮,有些臉紅的女生此時對著朋友都深吸了一口氣,翻了個白眼。
林池敏更是張著嘴,對著重葉兩人擠眉弄眼,做口型,
林池敏:這不校園霸淩,我去,這傻帽真囂張,欺負祁連算什麼回事。
褚楚皺眉,冷靜分析:他倆應該是認識的,就是不知道祁連怎麼惹這傻帽了。
重葉沒管,鋼筆在她手上轉了一圈,經過這一打岔,那種熟悉的感覺怎麼也找不到。
她不是平白無故會有這種念頭的人。
更奇怪的是,整個早上快過完了,以往發生的事情卻沒有發生,反而隨之那種預感越來越淡。
重葉一早上上課都有些心不在焉,“上班”通常會在早上發生,偶爾也會是下午,很少發生在晚上。
在“上班”前她都會有微妙的預感,而這次產生了預感卻遲遲沒有落地,這種情況更是少見。
林池敏兩人說話,重葉都沒怎麼在聽,她按部就班地跟在後頭,該上課上課該接水接水該吃飯吃飯,腦子在回放昨天的“上班”視頻。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不過上完體育課吃過飯就到晚自習的時間,所有人都要回教室上自習課,一直持續到七點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