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還提供了加班晚自習，教室會一直開放到晚上十一點。不過一中很多學生都會參加“課外活動”，指校外補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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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體育課時下起了陣雨，體育老師就將課程改到體育館室內進行，安排了羽毛球的項目。
一中學業繁重，體育課幾乎是形如虛設。
大部分學生在熱身運動後就坐到一邊寫習題的寫習題，看書的看書。
體育老師也在熱身後就回到辦公室裡歇著了。
重葉在這個世界很少動，不是躺著就是坐著，深刻闡述一個身體虛弱，體能廢物的女高。
如果不是為了陪林池敏和褚楚，她連跑操都不會參加。
此時她也躺在體育館二樓觀眾席這，手裡捏著單詞小冊，雙目無神地看著單詞。
林池敏和褚楚對視了一眼，倆人都覺得奇怪，明明早上還好好的，忽然一下又變成自閉小孩了。
“哎?”褚楚望向下方兩個人，“那不是祁連和厲飛宇?”
下方原本是籃球場地，不過沒有承接賽事的情況，校方直接改成了破壞力小些的羽毛球場地，也沒畫線畫出羽毛球專用場地，單純就是放了幾個攔網，把打籃球的男生趕到戶外打，保護好學校門麵。
兩個人站在一起麵對麵似乎在交談。
不，單純是厲飛宇在說些什麼，祁連低著頭，有時搖頭有時點頭。
不過當兩個人站在一起，林池敏忽然發現祁連居然還挺高，幾乎和厲飛宇同一個高度。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兩個人活像是韓劇裡霸淩場麵。
今天一整天，厲飛宇的眼睛都跟隨著祁連，話語幾乎是明眼人都能瞧出的針對祁連。
上課被抽到問題，他倒是知道站起來，緊接著睨向祁連，一點也不遮掩他的敵意，
“老師我今天新來對課程不熟悉，我和祁連熟悉，麻煩他幫我回答吧。”
老師隻好看向祁連。
他乖巧地站起來，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練習題，又望了眼老師，然後又低頭看題目，如此兩次，老師也知道他也不會了。
老師痛苦地扶額招手讓兩人坐下，找彆人回答。但是厲飛宇對祁連的捉弄沒有停下。
即便是沒叫到他，他也要提一嘴祁連。
“老師祁連好像不會寫，我能去幫他一下嗎？”
“老師祁連這道題目他說他有彆的解法，要不要聽聽他怎麼說？”
“老師祁連他……”
而祁連每次都會站起來，又什麼都不說，寫題目也隻是默默走上講台寫了解法，又默默走下去，最後還是老師替他詳解的思路。
一整天因為厲飛宇的關係，祁連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高。
女生們蛐蛐的話題一下全變成了厲飛宇和祁連兩個人的關係。
這才是第一天，雖然同學們都看不慣厲飛宇，但是對於是否插手這件事依舊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本來這節體育課，男生們想借打球試試厲飛宇的深淺，經過一整天的事，都不約而同厭惡他無視他，沒人想和他交流說話。
褚楚放下寫的練習冊，挑了挑眉，“他倆這是要打球?”
重葉來了點興趣，拿下書。
厲飛宇將球拍遞給祁連。
祁連接過，厲飛宇好像說了些什麼。
祁連沒聽徑直走開了，厲飛宇站在原地嗤笑了下，仰頭翻了個白眼。
“祁連居然會答應和那誰打球。”重葉語氣淡淡的。
林池敏先是看重葉終於有了點彆的表情，心中大鬆一口氣，轉瞬揚起嘴角，興致勃勃地說道，“對啊對啊，他倆之前肯定認識，不然祁連都這麼被欺負了，還和他一起。”
褚楚一貫喜歡否決林池敏，她此刻毫不猶豫忘記早上自己說的，經典發言，
“不一定孩子，有可能是祁連人太好了，太聽話了，讓乾啥乾啥。”
三人說話間，底下兩個人已經開打了。
說起來從來沒見過祁連運動，其實人家跑操從不缺席，體育課也從不請假，隻是大家都忽視掉祁連了。
經過一天的高強度被提起，班裡不少人都望了過去，甚至於在打羽毛球的幾個同學都停了下來，視線對準了兩個人。
厲飛宇率先發球。
他隻是略往後仰了，球拍擊打在羽毛球尾部，隻聽見很利落的一聲，羽毛球以一個漂亮的弧線高速飛到另一邊去。
祁連出手了，祁連跳起來了，祁連沒接到。
祁連跳起來舉起拍子，球飛也似的掠過他頭頂。
他慢半拍地跳起來，自然是接不到球。
褚楚肉眼估了一下，厲飛宇發的又是後場球，速度又快，幾乎是球快落地了，祁連才像是被按了開關，上下跳了一下。
重葉沒忍住，她笑出來了。
祁連沒接到球也沒什麼其他的表情，跑都不願意跑一下，慢吞吞走到球那撿起來，然後走回原位。
厲飛宇倒是滿臉寫著不爽，淩厲的眉毛皺在一起，他朝著祁連喊道，“喂祁連，你來發球，認真點行不行啊？”
這句倒是全場都聽清了。
祁連點頭，他抓好球拍，放球，揮拍擊打，球就像他本人一樣慢速飛過網，甚至還是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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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飛宇眼皮都沒掀一下，橫跨一大步，腳刹住，身子一轉，手臂隨著身體慣性往前掄過去球拍，球轉著旋衝過去。
祁連也像厲飛宇那樣跨步，伸出球拍。
連羽毛球的毛都沒碰著，球落地，而他還維持著跨步伸手的那個僵硬姿勢。
林池敏在重葉旁邊笑得前仰後翻，手猛拍大腿拍起了開心鑼鼓，不過拍的是重葉的大腿。
重葉：“……”
重葉將林池敏的手從自己腿上挪開。
她站了起來，雙手搭在護欄上，從上方俯視兩個人，而最終她將視線放在了祁連的頭頂上，他黑色蓬鬆的發頂跟隨著他的跳動，像是一頂跳躍的鳥窩。
恰在此時，祁連他彎腰撿起球時，站直了剛剛好向上抬頭。
他向重葉的方向飛快地望了一眼，像是下意識地望，隨後扭過頭，隻留一個僵硬住的背影。
如果不是重葉剛好在看他，還真不會捕捉到他那輕微的視線。
祁連沒接到球，反而最不爽的是厲飛宇。
他冷冷地扯開一點嘴角，沒有因為祁連接不到球而減弱一點力道，大力揮動球拍，沒一點空隙地發球擊打過去，球剛開始砸在場地，緊接著砸在祁連身上。
球拍揮舞與空氣摩擦出撕裂的聲響，祁連趕忙去接球，然而羽毛球像冰雹一樣砸在祁連手背上，祁連下意識地手鬆開了球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重葉她們的位置剛好隻能看見祁連的背影，看不見他的正麵表情，但是光聽那聲音，都知道那球有多疼了。
林池敏笑著的表情一點點陰沉下來，“這是在乾嘛？”
厲飛宇絲毫沒有收斂，他冷笑著對著祁連道，“再來!”
祁連沒說話，他揉了一下發紅的手背，彎腰去撿球拍，喘著氣，接連的接球撿球極快的消耗了他的體力。
厲飛宇：“祁連你是沒吃飯嗎，體力這麼虛?”
他半蹲手撐著膝蓋，白皙的臉上泛著微紅，汗大滴大滴地順著他的發梢流下來，張著小口喘氣，沒搭理厲飛宇的嘲諷，待平靜一些了，才站起來，握緊了球拍。
在這個時候，他若有察覺地望向重葉的方向，眼睛微微睜大，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下意識說出口，
“重葉……”
隻見重葉伸手拿過座椅上褚楚的球拍，她低聲道，“借用一下。”隨後，重葉直接手臂一搭欄杆，翻過欄杆，從二樓一躍跳下，跑鞋輕盈地落在地上。
她一邊拉下球拍拉鏈，從裡麵拿出金屬拍和球，一邊不緊不慢地往兩個人的方向走。
風吹起她的頭發，手腕一轉，球拍連帶著甩出去，另隻手拋起球，終於她抬眼看向兩個人。
一雙眼眸，黑白分明。
“我來和你打，厲飛宇。”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祁連怔怔地望向重葉的身影，在這一刻，他幾乎失語，真正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封閉的心臟像是猛然被敞開門，大風無休止的刮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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