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賽博世界,解除怪物形態的重葉站在陰影世界裡,風雨與人聲一同離她遠去。
聽著紫月領主之後的安排稟告,她慢慢冷下臉。
這時,重葉臉上那勉強維持的溫柔被剝離。她的眼眸恢複成黑色的質地,是更沉鬱的黑色。
紫月領主小心抬眼看了一眼重葉冷冰冰的臉色,話語一停,不敢繼續往下說。
“王上您還好吧?”
“繼續。”重葉手扶住額頭,低聲道。
“現實世界有藍月去操心,您的狀態才是最重要的事。”紫月領主不確定道,“是不是……太多雜音了。”
他是精神領域的領主,此時二人精神鏈接,自然能感應到重葉那深邃的精神海海麵正此起彼伏,掀起巨浪滔天。
祂大概能猜測到審判殺戮完銀月領主後,對方領域裡的小怪物密密麻麻地湧進來,自然會充滿雜音。
“何止,”重葉低低道,“你走吧。”
紫月領主依言切斷了精神鏈接,將想要安撫精神的建議咽進肚子裡。
祂麵色複雜地想道,即使祂主動提出來,以王上厚如城牆的心防也不會允許自己使手段在對方精神海做什麼。
斷掉精神鏈接後,她難耐地齒峰間溢出一絲“嘖”音,煩躁地用拳頭打了一下疼的過分的太陽穴。
隨後往後一靠,影子們自然而然地拿來躺椅,重葉便任由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裡,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蜷縮成一團。
單憑捂耳朵是擋不住陰影世界嘈雜的聲音。
以往她還有些力氣遏製住那些影子發出的尖叫聲,此時卻一點力氣沒有。
成百上千道聲音鑽入耳朵,像是針紮進腦子裡,使勁攪渾,比紫月領主的精神攻擊還要威力強大。
幾個高階的影子懂事地前去剿殺新來的影子們,立下規矩。
不過一會兒,重葉耳邊的囈語聲便少了一半。
她仍然睜著眼睛望著陰影世界漆黑的天空,沉默不語,等待著漿糊般的大腦響應重啟運作。
黑長直發肆意散落,久未打理的劉海已經長到遮住眼眸,蒼白的膚色,失去血色的唇瓣。
她黑色的眼眸浮起水霧,空洞迷茫地望著黑夜裡隨意一處。
痛感正從感官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感受。
陰影親衛們將聒噪的新怪物控製住,捂住它們的口器,不許它們發出一絲聲響。
這下,重葉的世界算是徹徹底底安靜下來了。
但她很快對這種寂靜感到不適應。
重葉又去回想自己要在賽博世界做什麼的打算,或者去想該怎麼報複流民組織的事情,以及通知賽博世界反叛軍也就是藍星先行者們去營救霍晨那幾個時間異能者。
仿佛隻有大腦快速運作起來,重葉才能從這緊繃高效的工作狀態中找回熟悉的掌控感。
重葉急需做些什麼來緩解這種煩躁感,找回自己生活的步奏。
【殺人】
一個突兀的念頭突然蹦到重葉的眼前。
血液飛濺在臉上,仇人慘叫的聲音,他們捂著臉痛苦扭曲的神情,都是如此的美妙。
當一個人一直依靠某種手段獲得勝利時,她就愈發依賴這種手段,並且對此上癮。
而當她用這種手段無往不利,且沒有受到懲罰。
下一次遇到危機時,她就會越發強烈地使用這個手段。
想著想著,重葉殺戮的欲望忽然如被蚊蟲噬咬那樣瘙癢難耐。
重葉的靈魂似乎剝離成了兩半。
一半邪惡人格冷著臉:殺人怎麼了,結果正義就可以了。
一半善良人格連連擺手:殺人是成癮性的,如果做什麼都殺人解決的話,你怎麼就能判斷你殺的都是壞人,沒有好人呢?
最後它們合二為一,漂浮在半空中打量著躺椅上冷汗直流的重葉,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