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的燈光很亮,照在臉上有些發燙。我站在台側,手指捏著獎杯底座,掌心微微出汗。
江逾白坐在第一排靠中間的位置,西裝領帶整齊,坐姿筆直。他沒有看彆人,一直看著我。
半小時前,我們還在車裡。他把車停在會場後門,沒急著下車,隻是轉頭問我:“緊張嗎?”
我說不緊張是假的。這種場合,聚光燈打下來,台下幾百雙眼睛盯著,換誰都會心跳加快。
但他隻是點點頭,說:“你上去的時候,我會看著你。”
現在我站上了領獎台。主持人念完獲獎名單,掌聲響起,我接過獎杯,走向發言席。
致辭稿是提前準備好的。我低頭看了一眼紙頁,上麵寫著感謝團隊、客戶、評審的話。這些都是該說的,也必須說。
可當我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江逾白臉上的時候,喉嚨突然有點堵。
我想起昨天晚上,他陪我在家試講稿子。我說到一半卡住,煩躁地把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他撿起來展平,重新遞給我,說:“不用背得一字不差,你想說什麼就說。”
我還記得他說這話時的樣子——眉眼平靜,語氣輕,但每個字都穩穩落進我心裡。
於是此刻,我放下講稿,對著話筒開口。
“謝謝大家。”我說,“這個獎屬於整個團隊,也屬於一個我一直沒正式感謝過的人。”
台下安靜了些。鏡頭轉向我,閃光燈開始頻繁亮起。
我深吸一口氣。
“我要感謝我的係統外掛。”
全場靜了一瞬。
有人低聲說話,後排傳來幾聲輕笑。評委席上一位女士皺了眉,旁邊的人交頭接耳。
我知道這個詞聽起來奇怪。在一個嚴肅的國際獎項現場,說“係統外掛”,像是在開玩笑,甚至可能讓人誤會我在暗示什麼技術手段或作弊工具。
但我沒停下。
“很多人不知道,我其實不太會表達。以前遇到事,總是躲開,不想說話,也不擅長和人打交道。小組作業被排擠,項目提案被打回,我都習慣了一個人扛。”
我的聲音漸漸穩了下來。
“但從某一天開始,我發現自己變得不一樣了。比如,我敢主動跟人打招呼;敢在會議上提出想法;甚至有一天,我發現自己竟然能在一群人麵前站著不動,說完一整段話。”
我頓了頓,看向江逾白。
他依舊坐著,沒有動,但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克製的沉靜,而是慢慢透出一點光。
“後來我才明白,不是我突然變勇敢了,而是有個人一直在背後推我。他讓我完成一個個小任務——借支筆、問一句‘今天吃飯了嗎’、在他路過時抬頭看他一眼。”
台下的笑聲消失了。
“這些事看起來很小,但我每做一次,心裡就多一點力氣。直到有一天,我發現原來我也能被人喜歡,也能好好說話,也能站在這裡,拿獎。”
我停了一下。
“所以我說的‘係統外掛’,不是程序,也不是ai。他是真實存在的人。十年來,他記下了我所有沒注意到的瞬間:我在圖書館趴著睡著的樣子,課間咬筆頭發呆的模樣,還有一次……我站在櫻花樹下,自言自語說‘今天江逾白沒來,有點無聊’。”
最後一個字落下,全場徹底安靜。
就在這時,大屏幕忽然閃動。
畫麵出現,黑白影像,帶著時間戳。
第一個鏡頭:大學圖書館角落,下午三點十七分。我趴在桌上睡覺,劉海垂下來遮住半張臉。一隻手輕輕把書往旁邊挪了挪,避免掉下去驚醒我。那隻手戴著黑色表帶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