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走廊窗戶灑進來,我靠在門框上,呼吸還有點不穩。江逾白站在麵前,懷裡抱著剛出生的女兒,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到她。
他低頭看著孩子,聲音放得很柔:“以後每年春天,我們都帶她去母校看櫻花。”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們。走廊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幾聲腳步和護士推車的聲音。他的西裝領帶還是昨晚那條,皺了也沒換,袖口還沾著一點血跡。可他顧不上這些,一直盯著懷裡的寶寶,眼神都沒移開過。
寶寶忽然動了下手,一把抓住他垂下的領帶,往嘴裡送。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把領帶拍開:“你現在就想帶她去看櫻花?她連爸爸都不會叫呢。”
他沒解釋,隻是調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另一隻手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讓我靠進他懷裡。我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穩,一下一下地傳過來。
“那我們就從教她說‘爸爸媽媽相愛’開始。”他說完,低頭吻住我的唇。
這個吻很輕,時間也不長,但我覺得整個人都鬆了下來。這段時間的緊張、害怕、自我懷疑,好像都被這一下壓住了。我不用再想自己是不是個好母親,也不用擔心以後能不能做好。因為我知道,他是真的想和我一起走完這條路。
我睜開眼,看見寶寶正眯著眼睛,小手還抓著他的一根手指。她的臉很小,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已經能認人了。剛才醫生說她第一次睜眼就盯著江逾白看了好久,誰都不理。
“她是不是有點像你?”我問。
“像你。”他說,“眼睛更像你。”
我沒反駁,隻是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皮膚軟得不像真的,溫溫的,帶著剛出生的暖意。她忽然動了動嘴,像是要笑,又像是餓了。
“是不是該喂奶了?”他問。
“等會兒。”我說,“讓她再睡會兒。”
他點頭,抱著孩子往窗邊走了兩步。外麵是醫院的小花園,種了幾棵早開的櫻花樹,粉白色的花瓣被風吹著,一片片落下來。
“今年的花開得早。”他說。
我沒接話,隻是站到他身邊。我們都沒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外麵。寶寶在睡,偶爾哼一聲,小手攥緊又鬆開。他的手臂一直舉著,沒喊累,也沒換手。
過了幾分鐘,護士走過來提醒要記錄體溫。他輕輕把孩子遞給我,動作小心,生怕弄醒她。我接過時,她皺了下眉頭,但沒哭。
“你們先休息一會兒,待會兒要打疫苗。”護士說完就走了。
我把寶寶抱穩,發現她的小帽子歪了,伸手給她扶正。她這時候突然睜了下眼,看了我一眼,又閉上了。
“她認識你了。”江逾白說。
“嗯。”我低頭看著她,“剛才在產房裡,她一聽到我聲音就停住哭了。”
他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我們拍了一張。我沒躲,任他拍。照片裡我和他都顯得有點疲憊,頭發亂,衣服皺,可臉上的表情是輕鬆的。
“這張不發出去。”他說。
“知道。”我說,“留著以後給她看。”
他把手機收好,又接過寶寶抱回懷裡。這次她沒動,睡得很熟。
“你說她長大以後,會不會也去我們學校?”我問。
“會。”他說,“她一定會去。”
“要是她不喜歡呢?”
“那就帶她多去看看。”他說,“每年春天都來,看到喜歡為止。”
我笑了笑:“那你得提前跟校方打招呼,彆到時候不讓進。”
“我已經說了。”他平靜地說,“去年就打了申請,批了十年入園許可。”
我愣了一下:“你還真當回事。”
“我一直當回事。”他說,“從你第一次走過那條路開始。”
我看著他,沒說話。我知道他說的是高二那年,我在櫻花道上摔了咖啡杯,他默默撿起來的事。那時候我們都還沒說話,可他已經記住了我走過的每一步。
“所以你是早就計劃好了?”我問。
“不是計劃。”他說,“是習慣。看到你走過的路,就想陪一遍;想到你會去的地方,就想一起去。”
我鼻子有點酸,但沒讓眼淚掉下來。我抬頭看著窗外的櫻花,風還在吹,花瓣不斷落下,鋪在地上像一層薄雪。
“等她會走路了,我們一家三口一起走。”我說。
“好。”他說,“每年都走。”
寶寶在這時候輕輕哼了一聲,小手伸出來,在空中抓了抓。江逾白立刻把手指遞過去,她一把攥住,力氣比剛才大了不少。
“她抓得挺緊。”我說。
“像你。”他說,“小時候抓筆也是這樣,死都不放。”
我瞪他:“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怎麼寫字?”
“我看過你作業本。”他說,“借筆記那次,順手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