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戶的消息停在屏幕上。
我手指懸在觸控板上,沒動。會議室裡主管還在等我回答,組員們的鏡頭一個個亮著,沒人說話。空氣像是凝住了。
我翻到下一頁ppt,聲音沒抖:“目前我們正結合多方交叉數據進行反向建模,這部分結論將在終稿中完整呈現。”
說完這句話,我低頭滑開手機側邊欄,打開加密聊天框,輸入一行字:“摘要被截,內網異常,求援。”發送對象是江逾白。
點擊發送後,我抬頭,“稍後我會補充詳細佐證,請大家先看下一部分。”
沒人質疑。我繼續往下講,一頁頁過內容。腦子裡卻在算時間。從發現文件丟失到現在,不到四十分鐘。客戶說係統檢測到異常請求,說明不是誤刪,是有人主動拿走的。能進內網、能繞過基礎權限的人,範圍很小。
會議結束前五分鐘,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朝下,我用指腹摸到邊角輕劃,看了一眼。
是他回的:“收到。等我消息。”
兩個字,但我鬆了口氣。
散會後我直接起身,拿了包就往工位走。路上給江逾白撥了語音,接通那刻壓低聲音:“我在樓梯間,你說。”
他說:“彆慌。我已經聯係技術支持調日誌,你先穩住團隊,不要提文件被盜的事。”
“張某有問題。”他頓了兩秒,“淩晨兩點十七分,有一條偽裝成同步任務的數據導出記錄,目標服務器是你公司內部測試機。登錄賬號是實習生的,但操作指令用了高級權限,行為模式不像新人。”
我靠著牆站住。
張某是我帶進項目的學弟,大三,跟我同專業。上周他還找我幫忙改簡曆,說想留在這邊實習。我答應了,也在組裡替他爭取了位置。
“他最近三次提交的進度表都晚於截止時間,”江逾白繼續說,“但我查了他私下發給其他成員的聊天記錄,提到‘林溪根本撐不住這個項目’,還說‘她憑什麼當負責人’。”
我閉了下眼。
“資料我已經追回來,備份上傳到你的安全路徑,文件夾叫safe_backup,密碼是你生日倒序。裡麵有原始摘要,還有一份操作日誌截圖,證據鏈完整。”
“你要我現在處理?”
“不急。”他說,“你現在要做的,是讓項目看起來一切正常。先把終稿發出去,再單獨跟主管報備異常。如果打草驚蛇,對方可能銷毀痕跡。”
我點頭,“好。”
“還有,”他聲音低了些,“彆一個人扛。有我在。”
電話掛了。
我站在原地幾秒,推門回了辦公室。
坐回位置第一件事,打開電腦,輸入路徑:project_finasafe_backup。
輸入密碼。
加載圈轉了幾秒,頁麵打開。
那個文件就在裡麵。
《客戶內部調研摘要_v3.pdf》
我點開,逐頁核對。內容和我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樣,沒有改動。翻到最後,附了一份帶時間戳的操作記錄——淩晨兩點十七分二十三秒,賬號“zhangou_test”通過跳轉指令訪問我的加密文件夾,並將文件導出至測試服務器ip地址。
截圖清晰。
我合上電腦,拿起水杯去茶水間接水。路上經過阿雯工位,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林姐,終稿什麼時候發?打印室那邊催了。”
“兩小時內。”我說,“先做準備。”
她點點頭,沒再問。
回到座位,我打開內部通訊工具,找到主管的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剛才技術部反饋,項目文件夾出現一次異常訪問,懷疑有賬號越權操作。建議立即凍結張某的核心權限,啟動安全審計流程。”
發完這條,我又補了一句:“具體情況我稍後當麵彙報。”
做完這些,我重新打開ppt,把之前空著的分析頁填上數據。手已經不抖了。一條一條往裡加圖表,調整排版,確認邏輯閉環。
十分鐘後,我把終稿打包,發到項目群。
標題寫的是:“【終稿】提交版本_v3_已校準”。
群裡很快跳出回複。
小李:“收到!馬上整合。”
阿雯:“這次節奏穩了。”
我沒再看手機,隻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十一點零三分。距離截止還有一個小時五十七分鐘。
我打開文檔,新建一頁,寫下幾個名字。
張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