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他懷裡,眼睛閉著,呼吸慢慢平穩。他手還搭在我後背,掌心溫熱,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像哄孩子睡覺那樣。
陽光從窗簾縫裡斜進來,照在地板上,櫃子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手指蹭過我肩頭一縷頭發,順了下去,沒說話。
我睜開眼,看著那櫃子。它就立在那兒,木頭的顏色很乾淨,像是能裝下很多東西。可我心裡忽然空了一下,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悶,胸口發緊。
我把抱枕拽過來,摟在懷裡,手指抓著邊緣。我不想動,也不想說話,但鼻尖有點酸,喉嚨堵得厲害。
他察覺到了,書立刻合上,放去茶幾上。他挪近了些,坐到我旁邊,膝蓋碰著我的腿。
“若曦今天踢你了嗎?”他問。
我搖頭。
他頓了頓,忽然把臉擠成一團,眼睛眯成縫,嘴巴朝下一撇,像個皺巴巴的苦瓜。
“你看,爸爸現在這個表情,像不像她以後考試不及格時的樣子?”
我沒吭聲,可嘴角自己往上提了一下。
他見我有反應,馬上又變了個樣,眼睛瞪得老大,嘴撅起來,活像隻生氣的河豚。
“或者這樣?她說‘我不寫作業’的時候,我就用這招鎮壓。”
我“噗”地一聲笑出來,抬手推他肩膀,“彆鬨了。”
他不依,拿起那本胎動記錄本翻開一頁,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今日觀察記錄:寶寶媽媽下午三點十七分,疑似因丈夫麵部扭曲產生應激反應,首次展露笑容,建議繼續保持。”
我還想忍,可實在憋不住,笑得往前傾,額頭撞上他肩膀。
他順勢伸手把我摟住,手臂收緊,聲音低下來:“你不用一直撐著。不想說話也行,不想動也沒關係。但我在這兒,你知道的。”
我靠著他,臉貼在他衣服上,聞到點木頭和漆的味道,還有他身上淡淡的皂香。
剛才那股悶勁兒還在,可好像鬆了一點。
他摸了摸我後腦勺,輕聲說:“是不是累了?”
我搖頭,“不是累。”
“那是怎麼了?”
我說不出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這種感覺。明明什麼都沒發生,陽光也好,櫃子也做好了,他也一直在,可我還是想哭,覺得自己特彆矯情。
“就是……心裡不舒服。”我小聲說。
他嗯了一聲,沒追問,隻是把我往懷裡帶了帶,讓我靠得更穩。
“要不我給你講個事?”他說。
“什麼?”
“昨天我去買刷子,店裡那個阿姨問我是不是要當爸爸了。我說是。她就說,‘那你可得學著哄人,女人懷孕最辛苦,脾氣上來不是你的錯,是激素在作怪。’”
我愣了下,“然後呢?”
“我說謝謝您提醒。她又說,‘回去多笑笑,你一笑,她就笑了。’”
我抬頭看他,“所以你現在是在完成任務?”
他低頭看我,眼裡有光,“算是吧。”
我沒說話。
他忽然又做出一個鬼臉,這次是歪嘴吐舌頭,還眨了下眼。
我猛地笑出聲,手捂住嘴,怕自己笑太大聲。
他趁機說:“係統提示,江逾白成功逗笑林溪一次,積分加五。”
我瞪他,“你還真有係統?”
“沒有。”他笑,“但我可以假裝有。”
我靠回他懷裡,手放在肚子上。她還是安靜,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是不是嫌我們太吵了?”我問。
“不會。”他說,“她知道我們在聊她。”
我閉上眼,聽著他心跳,一下一下,很穩。
過了會兒,他又開口:“其實我也緊張。”
“嗯?”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有時候看你沉默,我想問,又怕你煩。看你難受,我想抱你,又怕你覺得我在施舍安慰。”
我睜眼看他。
他目光認真,“但我選了最笨的辦法——一直待著。你不趕我,我就不出去。”
我心裡一沉,像是被什麼壓住了,又暖得發疼。
“我不是趕你。”我說,“我隻是……不知道怎麼表達。”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來猜。猜對了,你就笑一下。猜錯了,你搖個頭就行。”
我點點頭。
他忽然又咧嘴一笑,眼角彎著,“那我現在再猜一次——你是不是想吃樓下那家紅豆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