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剛爬上陽台的時候,江逾白已經把相機架好了。
他走過來幫我整理裙擺,手指輕輕撫過腰側,動作很慢。我站著沒動,手不自覺地搭在肚子上。今天穿的是那條米白色的長裙,布料柔軟,袖口是半透明的紗,風吹一下就會輕輕晃。
“彆緊張。”他站到我身後,聲音貼著耳根響起,“就和昨天說的一樣,你想怎麼站都行。”
攝影師站在角落,沒有催促,鏡頭也沒對準我們。江逾白的手環上來,從背後輕輕摟住我的腰,另一隻手覆在我手上。
“你看那邊。”他下巴輕輕點向欄杆外,“海棠開了。”
我順著看過去,枝頭確實冒出了淺粉色的花苞,有幾朵已經完全綻開,花瓣薄得能透光。風一吹,有片花瓣飄下來,落在我的鞋麵上。
他低笑了一聲,“運氣不錯。”
我抿了下嘴,肩膀慢慢鬆下來。
“轉個身。”他說,“背對著鏡頭,我站在你後麵。”
我照做了。他的手掌始終沒離開我的手,我們一起扶著欄杆,像隻是在看早晨的風景。陽光斜照進來,在地麵拉出長長的影子。他靠得很近,呼吸落在我發頂,暖的。
攝影師開始按快門。
我沒有看鏡頭,但能感覺到他在拍。江逾白一直沒說話,隻是偶爾用拇指輕輕擦過我的手背。有隻小鳥飛過,在花枝上停了一下又飛走。我笑了,不是刻意的,就是突然覺得這一刻很安靜。
他察覺到了,也跟著笑起來,下巴輕輕蹭了下我的頭發。
第一組照片拍完,他牽著我去臥室。
窗邊的小沙發已經布置好了,抱枕擺在一側,書也翻開放在腿上。我坐下時發現姿勢不太舒服,肚子往前凸,坐直了腰會酸。我試著挪了兩次位置,眉頭皺了起來。
他立刻蹲下來,把腳下的地毯往裡推了推,又拿了個軟墊塞在我腰後。
“這樣呢?”
我試了試,點點頭。
“書我翻到你上次停的地方。”他說,“讀你的,不用管彆的。”
我低頭去看字,其實有點走神。陽光照在紙頁上,字跡有些晃。他坐在我腳邊,仰頭看著我,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忽然開口:“你低頭的樣子最好看。”
我抬眼看她。
“比所有濾鏡都乾淨。”他說。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次笑得更自然,嘴角往上提,眼睛也彎了。他盯著我看,嘴角也揚起來。
攝影師就在這個時候抓拍了幾張。
他沒停下,繼續看著我,“你每次認真看書,都會先抿一下嘴,然後才翻頁。這個習慣從大二就開始了。”
我怔住,“你還記得這些?”
“記得很多。”他輕聲說,“你喝豆漿一定要加兩勺糖,考試前喜歡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下雨天走路會不自覺加快腳步。”
我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所以彆怕鏡頭。”他說,“它拍的本來就是你,真實的你。”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靠回沙發,把書拿穩了。這一次,我不再想著有沒有笑好,動作對不對。我就隻是在看書,他在下麵坐著,偶爾抬頭看我一眼。
第二組拍完,我們去了廚房。
灶台上燉著湯,是早上就煨上的,香味已經散出來了。我想站起來去攪一攪,剛起身就被他按住了肩膀。
“等我。”他說。
但我還是站起來了,“我可以自己來。”
他沒攔我,隻是走到我身後,雙手扶住我的手臂。我走到灶台前,伸手去拿湯勺,身體往前傾的時候重心有點不穩,腳下晃了一下。
他立刻摟住我的腰,把我拉回來一點。
“小心。”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