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有點不甘心。他看出來了，把湯勺遞給我，然後從背後環住我，一手扶腰，一手和我一起握住勺柄。
“我們一起。”他在耳邊說，“這鍋湯，是我們熬的。”
我終於放鬆下來，靠進他懷裡。他帶著我的手慢慢攪動，動作很輕。湯麵泛起一圈圈波紋，熱氣往上冒，打濕了我的睫毛。
窗外風鈴響了一下。
攝影師站在門口，鏡頭對準我們。我沒有躲，也沒有刻意擺姿勢。就隻是站在那裡，被他抱著，一起攪著一鍋快要好的湯。
他低頭看我，嘴唇擦過我的發絲。
“開心嗎？”他問。
我點點頭。
“以後每年春天，我都給你拍一次。”他說，“不管你在做什麼，我都想記下來。”
我轉頭看他，眼睛有點熱。
第三組結束，拍攝告一段落。
攝影師把平板拿過來，開始傳樣片。我和江逾白並排坐在沙發上，他打開相冊，一張張往後翻。
第一張是陽台背影。陽光灑在花枝上，影子落在我們身上，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頭微微低著，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這張真好看。”我說。
他沒應，繼續往後滑。
有一張是我低頭看書，發絲垂下來遮住半邊臉，他蹲在前麵，仰頭看我，眼神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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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時候在想什麼？”我問他。
“想你什麼時候才會抬頭看我一眼。”他說。
我笑了。
再往後，是廚房那張。我們兩個人的身影疊在一起，他在後麵抱著我，頭靠在我肩上，唇角揚著，而我閉著眼睛笑，手還握著湯勺。
“這張……”我頓了頓，“拍得真自然。”
“因為是真的。”他說。
最後一張，是我在陽台轉身的瞬間。風吹起了裙角，我抬手去擋陽光，他站在我斜後方，目光落在我臉上，眼裡全是光。
我盯著看了很久。
“原來我也可以這樣被記錄下來。”我輕聲說。
他轉頭看我，伸手撥開我臉頰邊的一縷頭發。
“因為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他說，“值得被認真對待。”
我靠進他懷裡，頭抵在他肩膀上。他摟緊我，下巴輕輕壓著我的頭頂。
平板還在亮著，照片一張張循環播放。我們的樣子被定格在春日的光裡，安靜，溫暖，真實。
他忽然說：“下次拍照，我想讓你穿那條灰裙子。”
我抬頭，“哪條？”
“你試合身那天穿的。”他說，“轉圈看是不是合適的那條。”
我記得那天。我站在鏡子前，他站在我身後，手扶著我的腰，說剛剛好。
“好。”我說，“就穿那條。”
他笑了，手指勾了勾我的發尾。
外麵陽光正好，照在地板上，一片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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