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選了帶自動鎖的版本。”他放大圖片，“這裡有個按鈕，按下去就能收。”
我點點頭。
他繼續往下記，寫了幾個關鍵詞。寫完抬頭看我，“你累不累？”
“還好。”我說，“就是腿還有點酸。”
他立刻站起身，“去躺一會兒吧，我待會叫你吃飯。”
我沒拒絕，起身往臥室走。經過客廳鏡子時，看見自己頭發有點亂，臉色不算差。走到門口時聽見他低聲說：“那個繈褓巾，二十天後能拿到。”
我停下腳步，回頭，“到時候我們一起取。”
“好。”他說。
我進房間躺下，閉上眼，腦子裡還是那塊布的樣子。星空下麵是樹，沒有星星特彆亮，也沒有哪片黑特彆沉。就像夜晚本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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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聽到門被輕輕推開。他走進來，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把毯子拉上來一點，蓋住我的肩膀。
我沒睜眼，也沒動。
他走出去，關門的聲音很輕。
我翻了個身，手搭在肚子上。外麵陽光還在，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鐘走的聲音。
他坐在客廳翻資料，偶爾敲幾下鍵盤。我聽著那些聲音，慢慢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沒黑，房間裡多了盞台燈。我坐起來，看見他坐在我原來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塊布樣，是剛才訂的那款繈褓巾的實物樣品。
他正在用手指摩挲邊緣，檢查針腳。
“手感比圖上好。”他說，沒抬頭，“不紮，也不滑。”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他們寄來的。”他把布遞給我，“說是讓你也看看。”
我接過來，布料軟而厚實，摸上去像春天剛長出的葉子。圖案在燈光下看得更清楚，森林的輪廓是用不同深淺的線繡的，遠看像影子落在地上。
“這個顏色晚上應該不會反光。”我說。
“對。”他點頭，“睡覺時不會刺激眼睛。”
我們都沒再說話，就那樣坐著，輪流摸那塊布。他的手指從一角移到另一角，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說他會喜歡嗎？”我忽然問。
他看了我一眼，很認真地說：“他會知道這是為我們準備的。”
我低下頭，指尖停在一顆用銀線繞成的星星上。
他把布樣收進信封，放進抽屜裡，“等拿到了，放在嬰兒房最上麵那層櫃子裡。”
“現在還不知道嬰兒房怎麼擺。”我說。
“等床到了再調。”他說，“位置我已經想好了。”
我沒有追問，隻是看著他把抽屜關上。他的動作很輕，像怕吵到什麼人。
外麵天色漸漸暗下來，樓下傳來鄰居開門的聲音。他起身去開燈，客廳一下子亮了。
“吃飯嗎？”他問。
“再坐會兒。”我說。
他沒走，站在我身後，一隻手扶著沙發背。我能感覺到他的存在，穩定，不急。
我伸手拉開抽屜，又把信封拿出來，打開看了一眼。
布料安靜地躺在裡麵，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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