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日曆上被紅筆圈出的日期,指尖輕輕劃過“出發”兩個字。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桌角那份打印好的行程單上,紙頁邊緣微微翹起。
江逾白剛把保溫盒放進冰箱,轉身時聽見我倒吸一口氣。
他立刻停下動作,“怎麼了?”
我沒回應,手已經按在肚子上。一股悶悶的緊繃感從下腹蔓延上來,不像疼,卻壓得人喘不過氣。我試著換姿勢,往沙發靠背貼了貼,那股勁兒才慢慢鬆開。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他幾步走到我旁邊蹲下,聲音比平時快了一拍。
“剛才……有點發緊。”我說,“現在好了。”
他沒動,眼睛盯著我的手還放在腹部的位置,“什麼時候開始的?持續多久?”
“就幾秒。”我看他臉色變了,“應該沒事吧?”
他沒回答,掏出手機翻產前課筆記,“假性宮縮可能是疲勞或者脫水引起的,真宮縮會有規律間隔。”他念完抬頭,“還有沒有再來一次?”
我搖頭。
他站起身又停下,“我去拿待產包。”
“不用這麼緊張。”我想笑,“醫生說孕晚期都會有這種情況。”
他回頭看著我,“可我們沒遇到過。”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種感覺又來了。比剛才更明顯,像是有人從裡麵拉扯肌肉,我弓起背,手指攥住沙發墊邊緣。
“這次多久?”他握住我手腕看表。
“不知道……還沒數。”
“彆慌。”他說給自己聽,“我現在打車去醫院,你坐著彆動。”
他拿出手機撥號,手指有點抖。等接通後語氣立刻穩下來,“麻煩快一點,小區南門接人。”
掛掉電話他轉身進臥室,兩秒後抱著外套出來,“穿上,樓下風大。”
“真的非去不可嗎?”我還在猶豫。
“症狀不明確的時候,必須檢查。”他扶我站起來,一隻手始終卡在我腰側,“走慢點,我在旁邊。”
電梯下行時我靠著他肩膀。他一直低頭看手機時間,另一隻手緊緊捏著我的指節。等到了樓下,車剛好停在路邊。
司機幫忙打開後座門,江逾白先坐進去,再把我小心扶進來。他讓我靠著他的手臂,一路上不停問,“有沒有再痛?呼吸順不順?要不要喝水?”
“你還記得上次瑜伽課老師說,要控製腹式呼吸。”他遞來水杯,“試試看。”
我照做,深吸氣,慢慢吐出來。車子平穩行駛,窗外樹影一排排往後移。
“如果隻是假性宮縮,醫生會怎麼說?”我問。
“觀察記錄頻率。”他說,“要是不多,就回家休息。”
“那你剛才那麼急?”
他頓了一下,“第一次看到你皺眉,腦子就空了。”
我沒說話。
他握緊我的手,“以後每次不舒服,我都送你去查,直到我能確定什麼是安全的。”
醫院掛號很快,婦產科在三樓。他一手拎包,一手扶我上樓梯。候診區有幾個人坐著,沒人說話。
輪到我們時,護士叫名字。江逾白陪我進診室,站在椅子邊沒坐下。
醫生問完症狀,讓我躺上檢查床。冰涼的儀器貼上皮膚,屏幕上出現波動線條。
“子宮有反應性收縮,但宮頸沒變化。”醫生點頭,“確實是假性宮縮,注意彆太累,多臥床休息。”
“需要住院嗎?”江逾白問。
“不用。除非規律疼痛,十分鐘一次以上,才要考慮入院。”
“那我們現在可以走了?”
“可以。回去後繼續觀察,有任何異常隨時來。”
走出診室,我腳步輕了些。他卻沒鬆勁,依然半摟著我往走廊走。
“你是不是還沒緩過來?”我問他。
他搖頭,“我知道沒事了,但心跳還是快。”
我們在長椅坐下。他把病曆夾收好,放進帆布袋裡,動作很慢,像要把每個細節都確認一遍。
“醫生說不是真臨產。”我重複,“彆一直想著最壞的情況。”
“我不是怕事。”他低聲說,“我是怕自己來不及反應。如果下次發生在半夜,或者我不在身邊……”
“你會在的。”我說。
他看向窗外。陽光落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亮光。他抬起手,輕輕碰了碰我額頭的碎發。
“以後不管什麼事,我都跟著你出門。”他說,“就算隻是下樓散步。”
“太誇張了。”
“我不覺得。”
他重新握住我的手,掌心還是涼的。我反手扣住他手指,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過去。
“剛才在車上你說,第一次看我皺眉腦子就空了。”我看著他,“其實我也一樣。你一緊張,我就覺得天要塌了。”
他轉頭看我。
“你是我的依靠。”我說,“所以你不能倒。”
他眼眶忽然紅了一下,很快低下頭。我看見他喉結動了動,像是咽下什麼沒說出來的話。
“我會穩住。”他聲音低,“為了你和孩子。”
我靠在他肩上閉眼。走廊燈光暖,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他外套蓋在我腿上,袖口露出一截手腕,青筋微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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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嗎?”我輕聲問。
“還沒。”他說,“等你再休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