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動了動肩膀,靠在他身上的姿勢有點僵。江逾白察覺到,輕輕鬆開手,轉頭看我。
“還累嗎?”他問。
“不累。”我說,“就是想再看看包。”
他點頭,伸手把待產包拉近了些。拉鏈還開著一道縫,像之前說的那樣,等胎發盒放進來的那天才能合上。但現在,我想把剩下的部分理一遍。
“我們重新核對一次吧。”我說,“從頭開始。”
他沒說話,隻是打開文件袋,抽出清單,平鋪在茶幾上。紙邊有些折痕,是他之前反複折疊留下的。我認得那筆跡,每一項都寫得很清楚,連括號裡的備注都沒落下。
我坐直了些,把包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證件袋最先取出,他拿過去檢查了一遍,確認所有卡片都在,複印件也沒缺頁。移動電源他按了一下開關,藍燈亮起,電量滿格。
“這個要放在隨身包裡。”他說,“進產房前交給你媽——如果她來的話。”
我沒接話。我媽現在住在外地,來不來還不知道。但他沒追問,隻是把電源放回原位。
我們繼續往下。新生兒衣物疊得整整齊齊,每一套都用密封袋裝好,標簽朝外。我摸了摸最上麵那件連體衣,布料很軟。
“這是你挑的?”我問。
“嗯。”他說,“店員說這款不容易摩擦脖子。”
我點點頭,把衣服放回原處。接著是臍帶護理包,酒精棉、紗布、夾子,全都齊全。我翻了下日期,還在保質期內。
奶瓶刷就在這時被拿了出來。他把它放在桌角,和彆的用品分開。
“你說少一個細頭的。”他看著我,“我記得了,明天去買。”
“其實不用這麼急。”我說,“醫院也有提供,或者讓家裡人臨時送。”
“我知道。”他聲音沒變,“但我不想你在那時候還要等東西。”
我抬頭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堅持,也沒有退讓,隻是在陳述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怕麻煩。”我說,“我是覺得……有些事不用一步到位。”
“我明白。”他說,“但我寧願多帶一件,也不願少一件。”
我們都沒再說話。空氣裡沒有爭執的意思,隻是兩種想法碰到了一起,誰也沒壓過誰。
最後我們決定,在清單背麵貼一張便簽,寫上“備用細頭刷待購”。這樣既記下了這件事,也不會讓包裡多出不確定的東西。
他把便簽貼好,用筆描了下邊框,防止脫落。
“可以了。”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把所有物品重新分類。他準備了四個小袋子:一個裝證件和現金,一個放我要用的護手霜、潤唇膏、吸管杯,第三個是寶寶出生當天穿的衣服和包被,第四個是應急藥品和消毒用品。
他把每個袋子都封好口,又在外層貼了標簽。字寫得比之前更工整。
“為什麼寫這麼認真?”我忍不住問。
“因為到時候可能沒時間找。”他說,“護士叫名字,我們要最快拿出來。”
我懂他的意思。那種時候,節奏很快,情緒也緊繃,任何一點準備不足都會讓人慌。
我把手機拿出來,設了快捷導航到醫院急診入口。他又把自己的賬號綁進去,確保兩人都能調取信息。
“充電線也帶上。”我說。
“有兩條。”他指了下側袋,“一條給你,一條給我。”
我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那個銀鎖上。它還在底層,裹著軟布,沒有動過。
“它也算進去了?”我問。
“算。”他說,“不是必需品,但我想讓它在。”
我沒有反對。有些東西確實不在清單上,但它存在的意義已經超過了用途本身。
我們最後看了一遍所有項目。清單上的每一項都被畫了勾,除了胎發盒那一欄,還空著。
“這個位置留著。”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