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的時候,腰後一陣悶痛壓上來,像是有人從背後按了一下。床單有點濕濕的感覺,我不敢動,手慢慢往下摸索了一點點,指尖沾了點羊水。
江逾白背對著我在床邊坐著,肩膀沒靠牆,一直醒著。他聽見我翻身的動靜,立刻轉過頭來看我。
“怎麼了?”
“可能……要生了。”我說。
他站起來,手指碰到我身下的床單,臉色變了。一句話沒說,轉身拉開衣櫃,把待產包提出來。拉鏈是半開的,裡麵東西整齊,最上麵放著胎發紀念盒,是我昨天隨手塞進去的。
他蹲下來檢查我的腳踝有沒有浮腫,又摸了摸我的手腕測心跳。動作很快,但不慌。
“還能走嗎?”他問。
我點頭,他扶我起來。我穿拖鞋的時候腿有點抖,他一隻手繞到我背後撐住,另一隻手拎包,把帶子甩到肩上,斜挎著。
手機在他褲兜裡響了一聲,是他設的醫院綠色通道提醒。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回了個確認信息,然後撥通急診聯絡人電話,聲音平穩:“林溪,38周加5天,羊水破了,現在出發,預計二十分鐘到。”
電話掛斷,他扶我出門,電梯還沒到,他就按了下行鍵,又回頭問我冷不冷。我搖頭,他還是把外套脫下來蓋在我肩上。
車停在樓下,他先打開副駕駛門讓我坐進去,再繞到駕駛座。車子啟動時我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四點十七分。
剛開始路上車少,他開得穩,一隻手始終搭在中間,離我不遠。過了兩個路口,前麵紅燈變綠,他剛踩油門,遠處傳來刹車聲,接著是一陣沉悶的撞擊。
前方三輛車追尾,主路被堵死。導航跳出來新路線,繞行要四十分鐘。
他盯著前方不動,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我疼得彎下腰,呼吸變快。這一陣比剛才長,持續了快一分鐘才緩下去。
他轉頭看我,嘴唇緊了一下。
“你還記得……”我喘了口氣,“你說要練哭聲的事嗎?”
他愣住,隨即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找回節奏。
“溫柔版還是加強版?”他問。
“隨便。”
他低頭笑了笑,拿起手機,撥通另一個號碼。這次接得很快。
“交警聯動值班室,請講。”
“我是江逾白,車牌號浙a7x9n2,目前在清河路與文一路交叉口南向北車道,載有臨產孕婦,羊水已破,原路線受阻,請求協助。”
對方沉默兩秒,“證件信息和醫院預約憑證發我微信。”
他快速截圖發送,不到一分鐘,回複來了。
“已備案,前方摩托車組五分鐘後抵達引導,保持雙閃。”
掛了電話,他把手伸過來,握住我的。
“會好的。”他說。
我沒說話,隻是抓緊了他。
車子緩慢挪動,在交警指揮下轉入應急車道。天開始亮,街邊店鋪還沒開門,隻有環衛工人在掃地。一輛摩托騎警出現在車前,示意我們跟上。
他鬆開我的手換擋,但空出來的那隻手又立刻回來,放在我的膝上。
又一陣疼襲來,我咬住下唇。他察覺到了,減慢車速,等我緩過來才繼續加速。
“還有十分鐘。”他說。
我點點頭,手摸到安全帶扣,準備下車時自己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