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再說話。窗外有鳥叫了一聲，很快飛走了。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寶寶在睡夢中咂了下嘴，發出一點點聲音。
江逾白又掏出手機，這次沒打開相冊，而是點進錄音功能。他按下開始鍵，把手機輕輕放在離嬰兒床最近的櫃子上。
“今天是江慕溪出生的第一天。”他對著麥克風說，聲音平穩，“七點十八分出生，體重三公斤二，身長五十厘米。媽媽林溪產後狀態穩定，情緒良好。爸爸……”他頓了頓，回頭看我，“第一次當爸爸，有點緊張，但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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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出什麼，隻覺得喉嚨有點緊。
他關掉錄音，把文件命名：【出生記錄_語音版】。然後又建了個文件夾，把文字、照片、視頻、錄音全歸到了一起。
“以後他上學，要是老師問起這名字什麼意思，”他忽然說，“我就把這些給他看。”
“你會給他看手機？”我挑眉。
“打印出來，做成小冊子。”他答得乾脆，“配上圖，像繪本一樣。”
我忍不住笑了，“你想得真遠。”
“不是遠。”他搖頭，“是早就想好了。”
我看著他，想起昨晚他說從知道我懷孕那天就開始想名字。現在他又在想幾年後的事，好像我們的日子，已經被他一段一段安排好了。
“那你還要記什麼？”我問。
他想了想，“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叫爸爸媽媽，第一次走路……以後每一次重要的事，我都記下來。”
“萬一你忘了呢？”
“不會。”他肯定地說，“我會設提醒。”
我笑出聲，“你連這種事都要設鬨鐘？”
“嗯。”他點頭，“重要會議可以改期，這些不行。”
我靠回枕頭上，閉了會兒眼。再睜眼時，他正望著我，眼神安靜，像是在等我說什麼。
“那你也要記我。”我說。
他一頓。
“記我和他的事。”我繼續，“不隻是他一個人的。”
他看著我，好幾秒沒說話。然後慢慢俯身，在我耳邊說：“早就在記了。從你答應和我在一起那天起，每一天，我都在心裡寫著。”
我沒動，也沒說話。
他坐直身子，重新握住我的手，拇指輕輕擦過我的手背。陽光照進來，落在我們交疊的手上，暖得很實。
遠處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接著是走廊裡輕微的腳步，由遠及近，又漸漸走遠。這個世界依舊在動，可這一刻，好像隻有我們三個，在這片光裡，靜靜地待著。
江逾白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最後一次檢查那個新相冊的備份是否完成。進度條走到儘頭，顯示【已同步雲端】。
他合上手機，放進胸前口袋，正了正坐姿，一隻手始終沒鬆開我。
窗外的樹影晃了晃，陽光斜移了一寸，剛好落在嬰兒床的腳柱上。
那裡刻著一行小字，是我們昨夜一起選的日期：2025年4月3日，七點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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